第106章
这可是宋珣的贴身武器,
是他记事起,三岁生辰那日,宋老侯爷特意命工匠为他打造的。
跟随着他立下赫赫战功,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看到了黑紫长鞭,便相当是看到了宋珣本人,
足以令敌人闻风丧胆。
宋熙吓得连连摆手,
“这、这是父亲您的贴身武器,
我不能收的……”
“不是白收,
除此之外,我还要拜托熙儿做到一件事。”
“什么事呀?”
宋珣拿出了一幅画卷,在桌案之上徐徐展开,
画卷上所画的,
是一容貌昳丽,笑意缱绻温存的小女娘。
只瞧见第一眼,
宋熙便不由哇了声:“父亲,这位姐姐是何人,她好生漂亮呀,跟小仙女儿似的。”
见宋熙真心夸讚,宋珣的唇边也尽是温柔似水的笑意。
“这是你母亲。”
宋熙惊讶的睁大了眸子,
“母亲?可为何熙儿方才在侯府,
并未看见过母亲?”
“因为……她不要我了。”
宋熙年纪虽小,却一眼瞧出了宋珣眼中的落寞与悲伤,
他上前主动伸出小手,
抱住了宋珣。
“父亲不难过,
熙儿会陪着父亲,母亲去哪儿了,
熙儿帮父亲将母亲找回来。”
宋珣覆又一笑,捏捏他的小脸,“不用找,是我自己放手了,她现在……应当过的很幸福,或许再过不久,熙儿你便会有一位妹妹或弟弟了,熙儿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呢?”
宋熙毫不犹豫的道:“喜欢妹妹!”
宋珣又拿出了一个荷包,递到了宋熙的跟前。
“这第二件事,便是记住你母亲的样子,她如今住在相府,是内阁首辅陆阙的妻子,父亲希望你日后能多去相府走动,让你母亲也能喜欢你,能做到吗?”
宋熙觉得这个难度有点儿高,但在宋珣期盼的眸光下,还是任重而道远的点了点首。
“等熙儿日后及冠了,若你母亲生的是个男孩儿,你便与他结为异性兄弟,与他互相扶持。”
“若是个女孩儿……便将此物交于你母亲,你便同她说,是否愿意,全凭她的意愿。”
宋熙不解的问:“愿意什么?”
宋珣笑了笑,“你现在还小,等你及冠了,便明白了,无论你母亲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你都要以兄长的身份,照拂好他们,知道吗?”
虽是不太懂,但宋熙还是乖巧了点了点首,表示自己都记下了。
宋珣握拳低低咳嗽了几声,面露疲倦,“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父亲也好生歇息,熙儿告退。”
宋熙恭敬的行礼,尔后离开了寝卧。
昏黄的灯火摇曳之间,宋珣跪坐在桌案边,指腹温柔的抚摸着画卷之上的小女娘。
“真不甘心呀,阿挽。”
次日,宋珣拜别了二老,整装出发。
宋老夫人送到了府门口,一直看着宋珣骑马离开的背影,直至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老夫人,外面风大,侯爷他们已经走远了,小公子年纪小,怕是吹不了太久的风。”
一旁的贴身嬷嬷提醒,宋老夫人这才打算牵着宋熙回府。
却在垂首之际,忽然瞥见了宋熙腰间的黑紫长鞭,登时眸色一变。
“熙儿,这条鞭子是何人给你的?”
宋熙道:“回老祖宗,是昨夜父亲给我的,他说熙儿乖,这是送给熙儿的奖励。”
这条黑紫长鞭,宋珣从不离身,是与他性命一般,荣辱与共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宋熙听话乖巧,便将这条鞭子送给他了呢?
转而,宋老夫人想到了这些天来,宋珣的一系列不合常理的行为。
似是想到了什么,宋老夫人登时泪如雨下。
“老祖宗,老祖宗您怎么哭了?是熙儿说错什么话了吗?”
宋老夫人蹲下来,泪如雨下的问:“他昨日还与你说了什么?”
“父亲让熙儿要听老祖宗和祖父的话,要照顾好你们,对了,父亲还给熙儿看了母亲的画像,可是父亲说母亲如今是别人的妻子了,但他让熙儿时常去相府,希望熙儿也能讨母亲欢心。”
听到这裏,宋老夫人已经明白了,贴身嬷嬷忙递上帕子。
“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若是您舍不得侯爷,奴婢这便差人去将侯爷叫回来,你们祖孙二人再说说话,想来陛下也不会不通人情的。”
但宋老夫人却是捏紧了帕子,最后还是缓缓的摇了摇首。
“起风了,回吧。”
宋老夫人踉跄着起身,重新牵住了宋熙的小手。
“熙儿,你要永远记着你父亲的话。”
“熙儿记住了,老祖宗放心。”
小皇帝携百官在城门为三军送别。
江挽书坐在马车内,透过车窗看小皇帝在与宋珣敬酒。
“朕在这裏,祝宋侯早日凯旋而归!”
“末将多谢陛下。”
宋珣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低咳了声,放下了杯盏。
陆阙向他敬酒时,却低声说了句:“挽挽的马车便在东边的巷子口。”
宋珣看了他一眼,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陆阙,这辈子,便宜你了。”
在小皇帝抚恤三军之时,宋珣一勒马绳,趁着空隙来到了东边的巷子口。
江挽书自马车内缓缓走了下来,宋珣比她快一步,翻身下马,几步便来到了她的跟前。
但在两人尚且还隔着三步距离之时,宋珣却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阿挽,你能来送我,我很高兴。”
江挽书微微一笑,“侯爷战无不胜,我在此恭贺侯爷早日得胜还朝。”
“阿挽,你能再唤一次我的名字吗?”
宋珣深邃如墨的眸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的身上,似是蕴藏着万千情愫。
江挽书一怔,微微别开视线,从桃夭的手中接过了食盒。
“这是我一早做的鱼味春卷,你带着路上吃,一路多加珍重。”
原本以为宋珣还会再坚持一下,但他却只是笑了笑,接过了食盒,道了声多谢。
“阿挽,若有来生,你能选我吗?”
江挽书的乌睫轻轻一颤,还未等她给出答案,宋珣却又是一笑。
“我走了,你要好好的,若是陆阙敢欺负你,侯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知道,你也要多加小心,定要凯旋归来。”
宋珣笑了笑,翻身上马,眉眼张扬清隽,一如当初断桥初见。
在宋珣勒缰绳,调转了个头往前时,身后忽的响起小女娘的声音:“宋珣!”
宋珣迅速勒紧缰绳,猛地回首。
江挽书美眸一弯,朝着他招了招手。
“保重。”
宋珣的眸中流连着万千情愫,却只是一笑,策马归队。
“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的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而江挽书却依然还站在原地,心中莫名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闷闷的。
“挽挽,外面风大,回马车吧?”
一只有力的臂膀搂住了她的细腰,将她带入宽厚的怀中,熟悉的冷松清香萦绕在鼻尖,却也挥不去江挽书心中莫名的不安。
江挽书靠在他的怀中,轻声问:“此战凶险吗?”
“宋珣身经百战,早已不是当年京中的纨绔小侯爷了,小小匈奴于他而言,不算什么。”
江挽书闷闷的嗯了声,“是我对不住他。”
“挽挽,世间情爱,本便没有对错,不要多想,乖。”
三个月后,夜幕低垂,骤雨呼啸。
江挽书做了一个梦。
瓢泼大雨之中,一小队冲锋深入敌营,号角拉响间,火光伴随着刀光剑影的厮杀。
一匹黑马杀入敌营,马上的年轻将军所向披靡,敌军节节败退。
这是决定最后成败的生死一战,敌军也发起了最后的反击,双方厮杀,鲜血染红了半条长河。
“放箭!”
鼓声喧天之间,数万支带着火光的箭,朝着冲锋小队而来!
“侯爷,敌军攻势太猛,正面怕是无法突击!”
宋珣握紧手中的长枪,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长枪滴落于地。
“不能再拖了,擒贼先擒王,你们为我打掩护,我去捉那阿斯勒的首级。”
副将当即得令:“结阵!”
在冲锋小队的掩护之下,宋珣一路深入。
“大帅,大帅不好了,敌军杀——”
探子还未说完,便被锋利的长枪一下贯穿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