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以陆阙的个性,
能够在解决了麻烦之后,还能在此处坐到现在,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旁人不知,
但身为贴身侍卫的长风,可是非常清楚这一点。
陷入爱河的主子,真是不得了哟!
江挽书起身与惠音道别,
而惠音则是在同时,
合掌朝着陆阙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陆相,
两位一路珍重。”
江挽书冒死为她带来了小皇帝的书信,
哪怕只是寥寥几个字,也是大恩。
而陆阙在知道这是小皇帝的书信的情况下,默许了他们之间通信,
便又是一个大恩,
惠音铭感于五心。
江挽书向惠音点了下首,这才转身去追陆阙。
本以为以他的腿长步子,
怕是都已经走出老远了,却不想,等她出来时,却见陆阙便站在栅栏的木门前。
长身而立,单手负于背后,
有冷风骤起,
吹动年轻首辅的衣袂,却是平添了几分孤寂,
一如那高悬于空的孤月,
久居碧霄,
万人之上,却无人能懂。
江挽书快步上前,
带了几丝微喘:“有劳大人久等。”
陆阙垂眸看着她,淡淡嗯了声,转身往前走,江挽书落后两步,跟在他的身后。
月色照映,拉长了年轻首辅的倒影,江挽书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他的影子上。
两人都未说完,像是保持着一种奇怪的默契,夜色万籁俱寂,走着走着,江挽书发现陆阙的脚步似乎要慢了许多。
他好像……是为了等她,让她能赶上她的步子。
长风已先一步,将马车停在了后山,陆阙在马车旁停下,却并未像之前一样径直上去,而是回身看向了江挽书。
“上车。”
江挽书乖顺的哦了声,提着裙角踩上马凳之时,心中不由想,现在的陆阙,和先前的陆阙,似乎有哪裏不太一样了?
掀起车幔,车厢内烧着金丝炭火,温暖如春,顷刻间便散去了江挽书满身的寒气。
在江挽书坐下后,陆阙才不紧不慢的上了马车。
江挽书像先前一样,第一时间便将信笺递上。
但同时,她又多问了一句:“大人是要亲自看,还是我念给你听呢?”
眼前的小女娘,全方位的展示了什么叫体贴入微,聪慧讨喜。
陆阙掀起眼皮看向她,薄唇轻吐:“念吧。”
江挽书刚打开信笺,便见陆阙转身拉开了右手侧紫檀木柜的端屉。
惠音的回信非常简洁。
“一切安好……”
江挽书还未念完,却被陆阙淡声打断:“右手。”
她困惑的抬眸看去,年轻首辅的大手已申了过来,翻转过掌心,手心纹路清晰可见。
不等她问对方要做什么,陆阙已经握住了她纤弱的腕骨。
不同与江挽书温暖的体温,陆阙的温度常年都低于正常人,肌肤相触的瞬间,犹如冰火交融,叫江挽书不由自主的,轻轻那么一颤。
但她却没有像先前一样,吓得直接缩回手,这次只是颤了那么一下,反而没有动。
因为她潜意识觉得,眼前之人,应当是不会害她的。
“继续念。”
陆阙自然是感觉到了小女娘手上的轻颤,以为她又会像先前一样,惧怕万分的直接缩回手。
但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她只是用潋滟含春的美眸,困惑的看着他的举止。
虽未言语,但足以证明,她对他的惧意,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剧烈了。
想到这点,陆阙的心情如同小舟泛湖般荡起了层层涟漪。
将衣袖往上卷到手肘上三寸的位置,这才看清了江挽书右臂伤处的全貌。
伤口其实并不算深,当时也是躲闪不及,才会被锋利的剑锋给划破。
但因为小女娘的肌肤白如雪,剔透脆弱,所以此刻看着,要比寻常人更触目惊心些。
原来他是要给她处理伤口?
江挽书无疑是惊讶的,她一贯是怕疼的,但除了桃夭之外,便算是再疼,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