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江挽书本能的屏住了呼吸。
随着乌睫轻轻一颤,
心房也似是在那一瞬颤动。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来自于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危险感。
“自、自然是真的。”
江挽书往后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便像是九死一生的逃出了猛兽的爪子,得以喘息。
虽然小女娘避开了,但并非是像之前一样,
因为害怕、畏惧而避开。
只是单纯的因为,
觉得这个距离,
已经超过了该有的安全距离,
才会往后退。
而且也没有像之前一般,直接都快退到最角落,恨不得能出了这辆马车。
江挽书只是往后退了两步,
与方才保持一样的距离之后,
便没有再动了。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但陆阙却看得真真切切,微微勾起了薄唇。
“现在倒是不怕本相了?”
小女娘的嗓音柔和:“我对大人一直都是敬仰的。”
“小骗子,
先前瞧见本相,同耗子见了猫似的,恨不得有条地缝能瞬间消失。”
江挽书在心中嘟囔一句,她才不是耗子。
顶多便是在猎鹰爪子底下逃生的小兔子罢了。
“先前为何这般畏惧本相?在那日落水之前,本相不记得对你做过什么。”
陆阙像是很寻常的问了一句,
但江挽书不知晓的是,
以陆阙的个性,他是从来不会去主动谈起除了政事之外,
类似于此类家常一般的话题。
她更不知晓的是,
当一个男人主动问起一个女人一些寻常琐事时,
便是想要更深入的了解她,对她产生了更为浓厚的兴趣。
江挽书道:“大人可还记得,
我与长姐一道千裏迢迢投奔相府时,与你的初次相见?”
陆阙回想了一下,但丝毫也未曾想起,当时在江抚琴的身侧,还跟着江挽书。
且不论旁的,单单只是这个小女娘出众的美貌,必然也是叫人一眼难忘,而不会丝毫没有印象。
或者说,当时便算是江抚琴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陆阙也只是淡漠的瞥了一眼,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细看。
“本相记得那日,但那日本相并未对你们姐妹二人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陆阙虽然杀伐狠辣,但也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不会见着个人不顺眼便要了对方的性命。
更何况,那日他甚至都不曾与江家姐妹说上半句话。
“大人的确是不曾对我们姐妹二人做过什么,但是大人却在那日,命人当众杖杀了一名拦路闹事的学子。”
小女娘轻轻的咬了咬下唇,“那日之后,我便连着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陆阙的手上染过不少鲜血,但他怕是做梦也不会想到,在他与江挽书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遇,竟是给她留下了如此嗜血杀伐的一面。
难怪这小女娘当时在悦君臺瞧见他的时候,吓得浑身发抖,恐怕初次相遇,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你怕血?”
江挽书轻轻颔首,“有些晕血。”
陆阙想,看来,日后是不能在她跟前直接动手杀人了。
便算是要杀,也要拖的远一些,至少不能让这小女娘亲眼瞧见。
“当时可是觉得本相是个冷血无情、结党营私的刽子手?”
江挽书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大人可有像这个学子所说的,勾结考官,私卖考题,只为培养自己的势力?”
“你信他所说的吗?”
江挽书想了想,“先前不确定,但是现在……我想听大人你说。”
她想,能够用心教导小皇帝,如何做一个明君的人,哪怕被世人骂是舞权弄墨的奸臣,但人人所传的,便一定是真的了吗?
“自先帝以来,科举逐渐被世家门阀所控制,他们会事先向看重的贡生招揽,倘若有贡生拒绝,此人的名字便必然不会出现在桂榜之上。”
“所以本相在今年的春闱上,进行了一定的改革,动了那些门阀的利益,他们自然是百般不爽,寻个替死鬼,上演一出死谏,企图想借用舆论的压力,让本相放弃改革。”
陆阙的眸色添了几分阴鸷,“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