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图用一个虾兵蟹将,以搞臭他的名声来威胁他妥协,真是可笑而愚蠢的过家家把戏。
名声这种东西,他岂会在乎?
既然他们这么想死谏,那陆阙自然是要成全他们,当街将那冒名顶替的学子给杖杀,一时之间,那些蠢蠢欲动的门阀们,果然便安分了许多。
江挽书看着他,字字真切道:“大人所做之事,利国利民,没有错,虽然我不懂朝政,但我相信大人想要改变如今门阀当道的不公世道。”
“大人你是个好官。”
陆阙却是嗤笑声:“本相可不是什么清官,你不必为了讨好本相,而给本相戴如此高的帽子,本相是什么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江挽书却是很认真的摇了摇首。
“世人想到清官,总会觉得这个清字,便代表着清贫,但这其实是非常狭隘的,当官的是否称职,真正要看的,是他所行、所做,是否功在当代,利于千秋。”
“而达到目的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大人选择的这条路,只是比旁人更为独特些,但大人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做旁人不敢做之事,便已超过许多当官的。”
陆阙如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能如此了解他的人,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看似娇弱无骨,实则心中自有沟壑的小女娘。
看来那日的落水,是上天将她派到了他的身边。
他瞧上了,便是不可能再松手。
无论是物,还是人。
说话间,江挽书被车外的喧闹吸引,撩起帘子一角往外瞧。
“今日的街上,似乎格外热闹些?”
跟随在马车旁的长风立时回道:“江二姑娘不知晓吗,明日便是上元节了,街市上自是要提前装扮起来,到时街上可要比眼下更热闹呢。”
说着,长风特意往陆阙的方向瞧了瞧,又补充了一句。
“江二姑娘刚来帝都,怕是还没瞧过上元佳节,帝都为了庆祝这一日的热闹场面吧?那可真是车水马龙,尤其是那些未成婚的少男少女们,都会上街寻觅良缘。”
提到良缘时,江挽书美眸流转,心中盘算了起来。
明日如此重要的节日,宋珣应当也是会出门吧?
只是眼下再去打探宋珣明日的行程,怕是晚了,看来明日只能赌一把了。
长风巴拉巴拉天花乱坠的讲述着明日的盛况,却见江挽书似是出神在想什么,而陆阙只斜靠在引枕上,翻阅着书卷,也未搭腔。
这可是把长风给急的,他都费啦吧唧的将铺垫都给铺好了,主子怎么还不主动邀请江姑娘共赴明日的上元佳节呀!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遇上不上道的主子真心累!
没法子,长风只能一个人,硬着头皮将这场独角戏给唱下去。
“明日江二姑娘可也要出去瞧瞧热闹呀?”
江挽书回神,莞尔一笑道:“我要服侍陛下,哪儿还有功夫能去逛上元节呀。”
但实则,江挽书心中盘算的却是,明日与小皇帝串通好,悄悄提前离宫,去碰碰运气。
还想再劝一劝的长风,没来得及再开口,马车便已缓缓在相府门前停下了。
江挽书要往玲珑阁去时,却被陆阙叫住。
“等等。”
江挽书侧身询问:“大人还有要事吗?”
陆阙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给了身侧的长风一个眼神,长风立刻会意,将崔太后赏的御赐之物,还有食盒一并从马车上取下来。
“这些蜜饯果子,你带回去吃吧。”
江挽书不由一楞,“给我的?”
陆阙不置可否:“本相不喜甜食,不给你给谁?”
这一刻,江挽书才算是回过味来。
在宫中时,陆阙将这些点心打包回付,是为了带给她吃的。
等等,陆阙忽然说小皇帝饿了,让御膳房准备点心,但最后小皇帝一口没吃着,反而是她这个小女官吃撑了。
该不会……陆阙也是为了她才故意这么做的?
心臟在那一瞬间,似是被电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一时之间无法形容这是一种如何神奇的感觉。
但很快,江挽书便迅速缓缓摇首。
怎么可能,她在想什么呢,陆阙怎么会如此煞费苦心的为她做这些事情,他们之间,除了那点儿名义上的姐夫与小姑子之间的关系外,便再也没有其他关系了。
更何况,像他这般冷淡如孤月般的人,怎么可能会去费心讨好一个小女娘呢?
对没错,一定是她想多了!
这单纯只是因为陆阙觉得浪费粮食可耻,而他又不喜甜食,所以才会转送给她。
“多谢大人。”
江挽书盈盈一拜,这才带着一堆的食盒回了玲珑阁。
陆阙长身而立,站于原地,挺拔如松的身姿,在萧瑟冷风中,衣摆翩跹。
幽深的眸光盯着小女娘窈窕的身姿,逐渐在视线之中缩小、消失,他默然不作声的,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玲珑阁。
瞧见江挽书回来了,桃夭欢欢喜喜的迎了过来。
“姑娘您回来了?头一回入宫当差,是不是累坏了呀?”
江挽书还没回答,长风便问:“江二姑娘,这些御赐之物,还有点心都放哪儿呀?”
桃夭看着一排的赏赐,目瞪口呆:“在宫中当值的福利如此优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