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夜色下,天井裏,渊清一身白衫,一下一下把水桶拉上来,沾湿了绢帕递给俞流景。俞流景不知为何,看到他方才的动作,眼睛涩得难受,拿过绢帕先擦了几下眼睛。
渊清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飘,哪裏看不见,想到方才靖芜的态度,准备了一下措辞,“流景,其实,鬼和妖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存在,一般没有修为的鬼魂是无法长时间和人类接触的,大约只能保持三到五秒的碰触就会消隐掉形体。”
俞流景擦着脸上的伤口,抬头看着他。男子侧过脸看着院子,月光落下来,洒了半身,清透惨淡的白,给人一种寂寥而遥远的感觉。
渊清的声音继续了下去,温柔而颤抖,“张家少爷魂魄不全又未有过修炼,他应也是不能和人类长时间接触的。你们不是有人会说,鬼怕人吗?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鬼是虚火,人是实火,会有损形体。一般来说,普通留在人间的鬼魂都偏爱黑暗森冷阴气重的地方,会危害人类并不是通过直接接触,而是借由术法或是怨气一类的念力和气……”
“谢谢!渊清,谢谢你!”俞流景一直看着他好久,这个人,是这世上第一个对她这样好这样好的人,因为她为了方才的事被靖芜伤了,所以找了这么多话来对她解释。捏紧手裏的绢帕,俞流景忍不住靠进渊清怀裏,泪水缓缓留下,只是这次,不是难过不是伤怀,她是真的开心。开心有人这样的为她,开心这样真实的温柔。
再坚强的人,也是怕别人的温柔的,更何况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的。
渊清僵着背,慢慢移动着胳膊,这个身体,像是不是自己的,脑子裏一片空白——
这一世,我最初和最后的心愿,也只是可以触碰你,哪怕一次。
眼裏似乎涌出一种奇怪的东西,这好像是第二次了。
(14)
幽貍送张五少回去,路过看到院子裏的两人,眼眸定了几秒才移开。俞小姐若是选择这只花妖,是一种圆满吗?
但是若是跟着师父,得到的必然只有伤害。
既然师父怀疑过张五少失了魂魄,被怨气恶灵侵占,不可能对人类的俞小姐做出任何不轨的事,可……
师父的不解释已经是一种最清楚最大的伤害。
不解释的原因,不屑于解释,已经很大程度说明了他不在乎的态度。
不在乎你对我的认知,不在乎你对我的恨意或爱慕,也不在乎你是否会为此难过——不在乎你,因为你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15)
俞流景洗好跟着渊清去靖芜房裏上药,曼素不在,靖芜已经换回平时穿着。
把药瓶递给俞流景后,靖芜对站在俞流景身侧的男子说,“最后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