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记溪亭日暮,沈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李清照《如梦令》
(1)
张家那一夜之后很久,曼素一直不与俞流景讲话,哪怕还是睡同一间房同一张床,就是坚决不肯和她说话。
幽貍私下裏觉得有趣,常问她原因,曼素只是瞅瞅他不说话。当然,其实不问幽貍也是知道的,渊清莫名就那样消失,师父和俞流景都不对此做说明,肯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有一次幽貍忽然问曼素,“你觉得俞小姐跟着渊清离开会更好吗?”更好,自然是指比现在要好。
曼素猛然回头看着他,冲到口边的话却没说出来。并不一定是这样,也算是认识了半年多,俞流景的性子较一般女孩子要坚强而坚硬,她并不像是一个会沈溺在爱恋中的人,和师父有某种类似。
只是,偏偏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俞流景深深爱慕着靖芜——他们的师父。
哪怕这样很奇怪,很不符合常理,却实实在在无法否认。
(2)
入江南已经是六月,江南风光无限好,让人流连不肯止。
曼素的孩子心性在日常的集市上展露无遗,对女孩子的东西的兴趣更是让人忍不住勾唇。这时候,幽貍往往含着笑跟在她身后,观察她有趣的地方。靖芜也不说什么,只是随着行程,眉头开始有皱紧的迹象。
俞流景观察比较细致,早发现了,只是他这样无端的情绪变化,她无从去猜测。他是要送她回家乡,在烦恼用什么理由打发她么?还是,他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幽貍有一晚遇到她在回廊裏望着师父和自己房间发呆,而房裏灯光下,师父的身影端然坐着,岿然不动。他不信师父会没发现这道视线,不过忍不住还是过去开了口。开了口,看到女子的关切和紧张,就忍不住说多了。
“师父是临水人,再有一日我们便到了。”幽貍轻轻述说道,“师父小时候是在那裏长大,大约有个七八年时光吧,可能发生了一些不是很愉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