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祁渊呵了口热气,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红梅,给谢玄的耳朵别上。
“师父和这红梅,配的很。”
谢玄一楞,忙不迭把梅花拍落,却又后怕地将它捻起空拳握在掌心。
“殿下又开玩笑,花是女子才别的,我这样,岂不让旁人笑话。”
“这又没有旁人,师父就为我戴一次?”
谢玄脸色泛红,不情不愿地捻着花夹上耳朵。
“一,一会慧娘娘就要来了,别被她看到。”
“看到又如何,母妃不会在意。”
谢玄一楞,看着裴祁渊半晌,才试探性地开了口。
“话说殿下写给娘娘的信,提到我了?”
“嗯。”
“写了什么?”
“夸师父的。”
“夸我?什么?”
“秘密。”
裴祁渊故作神秘地浅浅一笑,脚步倒退着到了传话公公的跟旁。
“师父就告诉我,当时母妃看到了是什么神色?”
“震惊,打量,释然,莞尔。”
裴祁渊仔细听着谢玄一字一句地说着,心裏一阵暖意。
——看来,母妃是同意他与师父在一起了。
裴祁渊垫了垫脚,满心欢喜。旋即学着仆从的样子对着谢玄浅施一礼,玩笑般,
“慧娘娘到了,奴才该去伺候了——”
今日的他穿着仆从的衣服,身侧的公公也未仔细瞧他,挥了挥拂尘,面色淡然地接过话去。
“娘娘命咱家传话,今日的会面取消。”
裴祁渊脸上一楞,语气冰冷,“公公这话什么意思?我母妃她怎么了?”
公公一看是裴祁渊忙慌着行礼,“原,原来是九殿下,奴才狗眼不识泰山还望殿下宽恕。”
裴祁渊挥了挥手,“你先说我母妃怎么了。”
“咱家,咱家只知娘娘被陛下请去正殿,似乎,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话未说完,公公只觉耳边凉风一阵,再抬头裴祁渊已经远远地走开了。
而树下的谢玄脸色煞白,似乎也不是很好。
黄昏,天难得的露了点阳光。
却只是氤氲在云层后头,照得国寺山头凄惨的很。
谢玄拿着一根树枝无力地在地上乱戳,鼻底喷出的热气结成雾,没几下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慧美人死了,为表忠贞,头撞梁柱,血洒当场。
同原文的结局无异,但谢玄的心裏却多了一份对慧美人下场的心寒。
慧美人:“渊儿打小便与我母子分离,我知道他这些年一个人在冷宫裏一点也不好过。恨只恨,我是个无名无籍的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法保护。”
“好在有师父,我这余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谢玄呆楞楞地看着天边由橙变蓝,再到最后的一片漆黑,无能地长嘆了一声。
视线一转,缓缓地落在了山脚下,那盏橙黄色微弱到仿若一吹就会熄灭的宫灯之上。
心头一凛。
慧美人喊冤而死,裴祁渊黑化满值……
这,不就是今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