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拉一下楞住了，雷萨克又看到了她表情瞬间窘住的无助，就像第一晚他们在花园裏时一样，雷萨克发现他很享受制造出这种效果的感觉。
不过他今天心情很好，并不真心想折磨对方，便继续道：
“梅齐小姐，你这样的表情难道是说你一点都不打算为自己受到的指控辩护吗？我还当你会拒绝承认自己的罪行呢。”
“我……”，弗罗拉怎么也想不到雷萨克先生会突然这样直白地问责她这件事，她早该想到，若是连老夫人都能看出来，牌桌上经验更丰富的雷萨克先生怎么会猜不出来，弗罗拉并不打算否认，“我怎么能否认，毕竟是这样做了的。我不知道道歉在这裏是不是适用，或者有什么方法能弥补您的损失。因为我无意在赌桌上为金钱而诈骗，这只是我们惯常的做法，让老夫人尽量地赢，这样才能尽快结束牌局。当然这是欺骗，毋庸置疑，我不知道……”
雷萨克先生打断弗罗拉，示意他并非真心追究这件事，“你不用那么在意，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若是这个目的，那我真是要由衷地感谢你才对。原来我一直用错了策略，我以为让老夫人放弃最好的办法是让她输得没心情了呢。”
弗罗拉松了口气，“这可不是她的性格，不管输了多少钱都不会令她下牌桌，但只要她赢了，哪怕微不足道的，也可以让她满足。她总是这样的。”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若是我们早些熟识，或许你当晚就愿意和我通声气，那样我们就能更快结束战局了。”
“我……”一提到他们的结识，弗罗拉联想到更多，雷萨克先生就发现他选择错了话题，又把他诱捕的猎物吓了回去。要不要趁势为那晚的冒犯道歉呢？雷萨克这样想了一下，又改变了主意。
“我只是好奇，牌桌上出老千这种技术，可不是一个淑女必修的课程，你是从哪裏学来的？”
弗罗拉不由得笑了，“难道您没猜到吗？我以为您一定知道了，当然是从辛德勒将军那裏学来的。”
“原来如此。军队裏倒是一向盛行这种东西。怪不得他要换位置，说跟你打对家最默契就是暗号了？”
“也不算，只是代表有这种可能。我们到第三轮的时候才开始的。”
“我想也是。那可不可以告知我你们怎么互通信息呢？”
雷萨克头一次在弗罗拉脸上看到类似于调皮的笑容，虽然她低着头，可他还是看到了，并觉得这样的笑容让她整个人都有了不一样的神采，她的性格真应该更活泼一些才好，这样会让她的面孔显得更加漂亮呢。
“这我可不能透露给您。”
“为了弥补我的损失作为补偿也不可以吗？”
“不，当然不行。若是您提出来，老夫人和将军会很乐意把赢您的钱补偿给您的。”
“我才不需要。若是当作我交学费，你愿意教给我吗？也许会帮我在伦敦俱乐部裏大显身手呢？”
“这就更不行了。先生。我可不想给您添麻烦。”
虽然最终这场谈话还是被打断了，没有机会再继续下去，但雷萨克还是很有成就感，认为这是一次成功的谈话，他终于让这位蚌壳小姐放下心防。看来他没必要对大家都不愿意提及的冒犯道歉，就能和弗罗拉梅齐小姐相处愉快了。无论怎样，他都觉得和梅齐小姐谈话比和哈丁镇上的其他小姐谈话要惬意得多。难道说，这意味着他因为愤世嫉俗而提前衰老，已成为需要年轻未污染的纯洁心灵来慰藉的中年男人了吗？这可不是他喜欢的状态。但若果真如此，他到也不抵触。
而弗罗拉认为，果然雷萨克先生是一个很可亲的绅士，也许略有怪癖但是并不邪恶，可是由此又出现的危险就是，这就没有理由让她不去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