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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龙马宿醉醒来后一眼便瞧见了坐在他书桌前的少女。
摇摇晃晃的日光投过半掩的窗帘倾斜着洒在纤细窈窕的身影上,方好及肩的长发遮住了后背的蝴蝶骨,安静又美好。头颅剧烈的疼痛将他吞没,他半瞇起眼,脱口而出:
“——绯月?”
背对着他的少女闻言转过身来,双手抱臂,似笑非笑:“不是你想见的人真是抱歉了。”
“你怎么在我房间。”
“……奈奈。”
名字在舌尖不动声色地绕了个圈后越前龙马改了口,抓起身边的枕头就朝她扔过去:“这几年你别的不学,就光顾着跟幸村精市学了一肚子坏水,一点都不可爱了。”
他下了床。
头还隐隐作痛。
越前初奈偏头躲开他的枕头攻击,侧脸塌下一片阴翳:“我不在这裏的话,昨天晚上谁把喝得醉醺醺的你扛回家的,笨蛋哥哥。”
难得有她嘴炮嘲讽他的时候。
越前龙马迷茫:“昨晚?”
“是啊。”
越前初奈点头,弯腰替他抚平被褥的褶皱,才抬起头倚在墻上耐心地解释:“你国中那个同学,——那个小姑娘,昨天晚上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幸好阿市在我身边,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把你弄回家。”
“你是说,是那个幸村前辈把我扛回家的。”
越前龙马脸很臭。
他很少有醉酒的时候,所以不知道那时他会不会丑态百出、六亲不认。按幸村精市的性子,指不定拍了什么照片拿着留作以后来威胁人。
真糟糕。
兀地又想到:“等等,大晚上的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如果我没记错,你们才刚覆合没多久。”
越前初奈语气低了下来,嘀咕:“我都成年那么久了你就少操心我的事。”
“而且这不是重点。”
她岔开话题,把兜裏的手机扔给他:“昨晚那个小姑娘一个人守了你很久,听你讲醉话,眼睛都红了。小姑娘家家,一片痴心所托非人,怪可怜的。”
明明她跟那个口中的“小姑娘”同岁。
越前龙马低头按了两下手机。
没电了。
卡壳的脑袋终于有一瞬的清醒,越前龙马想到昨夜喝醉前蹲在她身边慢慢红了眼眶的小姑娘:
“啊。”
越前初奈还在费力地回想:“我记得那姑娘好像是叫……龙崎,对吧。”
“是吧。”
“什么叫是吧。”越前初奈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哥哥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都记不得人家的名字。”
陡然无力感涌上心头,却又觉得越前龙马是这样的反应才正常。与迹部绯月谈恋爱的那几年的越前龙马宛如变了一个人,分手后尤甚。
那时提及她的名字,都像是一根悬而未决的刺,扎得他鲜血淋漓。
“嘶,好冰。”
越前初奈拉开易拉罐,含笑着拿葡萄味果汁贴近他的脸颊,且在他眼前晃了晃。碳酸饮料冒着气泡,发出异样的“滋滋”声:“不管怎样,都要好好地向人家姑娘道谢才是。”
越前龙马:“你又偷拿我ponta。”
“哥。”
“……知道了。”
他决定待会儿充好电就给龙崎樱乃发条短信过去道谢。
“那我走咯。”
越前初奈把易拉罐搁在书桌上,眉目飞扬,显然心情很好。越前龙马在她喜形于色的脸色停顿下,又忍不住问:“你去哪儿。”
空气中有片刻的冷寂。
越前初奈讪讪地,喜悦从眉梢摔下来:“我和绯月约好了今天去迹部家试定制的伴娘服。”
“……”
“哦。”
倏然又沈默下来。
越前龙马的书桌上摆着张照片,牢牢地镶嵌在相框裏。
紫灰色长发的少女半蹲着抱着慵懒的喜马拉雅猫,绑着不高不低的马尾,一身简单的浅灰色运动服,洗得干凈的运动鞋。纤长白皙的手指覆在猫背上,迎着橘色的夕阳,她低垂着眉眼,温柔而缱绻。
相框背面的字迹是她的:
——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
后来有次这张照片偶然被他在训练营裏同寝的室友瞧了去,那人追着问他这是谁。
他淡淡地回答说:“迹部绯月。”
越前龙马永远也忘不了那人夸张而不可置信的语气:“怎么可能,迹部财阀的二小姐才不会穿着这么接地气的运动服,拍这么接地气的照片。”
好像迹部绯月那人,就合该穿着耀眼夺目的小礼服和水晶鞋,拿着高脚杯言笑晏晏,是人群中光芒万丈的焦点。
仿佛两个世界的人。
于是他说:“也是。”
视线云淡风轻地从那张照片移开,他略微烦躁地将相框反扣在桌上。拎起角落裏的红色/网球拍,漫不经心地掂了掂重量,塞进网球袋裏就这样出门去了。
……
……
越前龙马在他常去的那个街头网球场碰到了他以前的对手。
酣畅淋漓地打到了日暮降临。
到最后偌大的网球场只剩下了他一人,他坐在空荡荡的球场上喘气,豆大般的汗水挥洒在手背上。他收拾好,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