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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漾渴肤
◎摸摸我。◎
黎漾已经来池家好几天了。
但今天是她忍到极限的一天。
母亲从小去世,
父亲待她又不亲,情感上的缺乏让她无论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有点毛病。
她性格开朗,但在接触人时会很小心,
十二岁前长期的独处让她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但同时,她也对特定的人有强烈想亲近的渴望,比如她的父亲,再比如小学时对她非常好的老师。
但她从没有想过……她的渴肤癥会对斜对面,
那个冷脸的男生发作。
明明根本就不熟,
只知道名字,她却反反覆覆,一直很想抱他。
究竟是怎么回事……黎漾不想想,也想不出来,
脑子混沌成一片。
她闭着眼睛,紧紧抱着怀裏的被子,前额出了汗,
身体极度渴望被抚摸,
拥抱,
她难耐的动了动身体,脸颊在枕头上蹭着,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消除身体上的难受。
从小腹往上,像被火烧过一样,
有并不存在的蒸腾热气淹着她。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在难耐的翻滚间已经弄皱,她抬手,
无意识的扯松领口,
力气太大,
没掌握好力度,其中一颗扣子从领口崩下来,掉在了床边的地上。
黎漾眉心皱起,再次从左边翻到右边,重重地喘了口气。
房间安静,她所有动作带出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因为翻身,床在响,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响声。
缓了一会儿,身体上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意识的不清醒,让她眼前也很模糊,盯着墻上的挂钟看了几秒,才看清时针和分针的指向——深夜的十一点半。
这个时间,在池家工作的赵姨应该已经睡下了,但对面的那个人还没有。
高三,学业紧张,即使不是另外刷题,只是学校的作业,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完,怎么说也要写到十二点、一点。
黎漾再度阂眼,开始回想刚来的那天……遇到池璟昭。
是叫池璟昭对吧,她抹了把头上的汗,记忆开始不清晰。
黎明威由于工作单位变动,被调去了荆北,没时间管她,所以来的那天,她是自己。
池家的叔叔工作很忙,但怕疏忽怠慢了她,还是从很远的地方坐飞机回来,亲自招待了她。
那天是个上午,天气很好,日光温和,就在池家的别墅前,池鼎赢把身边的男生介绍给她。
“池璟昭,我儿子。”他说。
黎漾现在还记得当时池鼎赢说这话时的表情,眉眼间都带点骄傲,男生身高腿长,眉眼硬挺,长得好,学习也好,池叔叔是该骄傲,黎漾想。
那时候池璟昭是什么表情?
黎漾头埋进被子裏,感受闷热的呼吸,仔细回忆。
好像挺冷的。
他眉骨高挺,鼻骨也高,没表情看人的时候很凶,让人觉得很不好惹,两手插在口袋,垂眸看人时压迫感很强,眉峰很高,满是冷冽的气质。
黎漾就这么想着,想摸摸他或者抱他的想法更强烈,重重喘了口浊气,快被身体上的感觉逼疯了。
所以到底能不能抱抱他?
如果自己开口的话,他可能不会同意的吧,毕竟是那么冷的人。
黎漾脑袋藏进被子裏,难受得快哭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耳边因为渴望而激起的不甚清晰的嗡鸣声一点点消下去,她把被子从脑袋顶拉下来,重重吸了口气,终于缓过来一些。
她眨了眨眼,盯着对面墻壁的挂钟,房间太暗了,她看不清。
手从被子探出去,拧开臺灯,借着细密的光线终于再次看清钟表上的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时针过了十二的位置,快十二点半。
她全身像被从水裏捞出过一样,额头、背上全是汗。
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掀开,缓慢地挪到床边,低头开始找拖鞋。
恢覆了一些,感官没有刚刚那么模糊,身体也没有先前那么烫。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手心是烫的,只这样摸,摸不出来什么感觉。
唇角发干,嗓子也难受,她舔了舔唇,探手去摸床头的水杯,水杯裏是晚上上来时到的冰水,虽然裏面的冰块已经化掉,但杯壁还是凉的。
她的手收回来,搓了搓指尖,刚摸过水杯,指尖的温度是凉的,指腹压在手臂上,能感觉到手臂的温度,虽然比刚刚好很多,但还是烫的。
黎漾坐在床边嘆了口气,穿好拖鞋,站起身,往房间门口走。
房门拉开,走廊上的凉气扑过来。
或者没有凉气,只是她的心理作用,刚在房间和被子裏都呆了太久,太闷,所以现在乍然打开房门,呼吸到走廊上的空气,才会觉得身心舒畅。
她手握着门把,深深吸气,让微凉的空气钻进胸腔,抵散掉身上还未完全消去的热气。
再接着,她微薄的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到斜对面紧闭的房门上,内心略微挣扎拉两下,手从门把上松开,脚尖没有往那处转。
还是做不到去求一个陌生人。
而且......黎漾又回想脑海裏他的样子,他一定会拒绝吧。
算了。
她垂头,两手交握在身前,相互搓了搓,随后踩着拖鞋,步子拖沓,往不远处楼梯口走。
下去喝点水,还有吃些东西。
晚上回来得早,她身体不舒服,晚饭没下去吃,赵姨给她送上来时,她忍着难受去开门,看到装了饭的餐盘,实在没力气拿,拒绝了。
此时手扶在空空如也的胃上,咽了咽嗓子,是真觉得饿了。
好想吃东西,好想好想。
可能是脑子还晕着,所以下楼的时候没註意厨房灯是亮着的。
其实她没有註意到也正常,楼梯距离厨房有些远,楼梯间又是在拐角的地方,和客厅之间有一处镂空的柜架遮挡,不特意往那处看,确实看不出来。
等踩下最后一阶楼梯,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几米,抬手揉了揉眼睛,略显粗的罩衫布料蹭在眼皮上,再睁眼,才意识到厨房的灯开着,裏面有人。
黎漾意识不清醒,或者可能仅仅是因为太饿了,没想着逃跑,手放下时,下意识抬步走了过去。
快走到时,看到半开着的厨房门,以及裏面传出的说话声。
裏面站着的人貌似在打电话,说两句停一停,再说两句,又停一停,黎漾再次抬手抹眼睛,探头往那处看,再接着,对上了池璟昭的眼睛。
男生确实在打电话,右手拿着亮了屏的手机还搭在耳边,身上是黑色的连帽卫衣,下面黑色工装裤,连帽卫衣的兜帽拉起来,罩在头顶,此时正抬眸看过来。
瞳仁黝黑,偏偏他过高的眉骨又显得眼眶很深,这么盯着人瞧,黎漾觉得自己要被他的眼睛吸进去了。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暗嘆自己是不是太难受,或者烧糊涂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一眼被看得险些被蛊惑到。
在去厨房拿吃的和现在就走人两个选项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往厨房去。
太饿了,就刚刚站在厨房门口楞神的那几秒,肚子又咕咕叫了几声。
打算过去是一回事,脚下的步子迈不迈得动又是一回事,鞋底在地面上碾了碾,还在迟疑。
不过这迟疑没维持多久,因为厨房看她的人说话了。
男生从看到她开始就没移开视线,此时轻轻侧歪头,视线越过有些挡眼的门板,彻彻底底地落在她身上。
“有事?”
微沈的嗓音,搭配轻皱起的眉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太好惹。
黎漾手摸在前颈,试着张嘴说话,声音出了一半,发现自己嗓子是哑的。
偏头,重重咳了一下。
“有点饿,下来拿吃的。”跟眼前人解释。
男生的目光依旧没移开,眼神如有实质,黎漾回看他,额头再次沁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就这么对望了有一会儿,黎漾肩膀塌下来,往前走,厨房的方向去。
她不想想池璟昭为什么没有回答,她从中午开始就几乎没吃东西,出了大量的汗,身体缺水,现在整个人都是虚软的。
她绕开餐厅的桌椅,走过去,进了厨房门,朝冰箱的方向迈步。
想吃东西的心情太急切,让她没有註意到身周。
厨房面积其实挺大的,但她和池璟昭站的是拐角,很挤,冰箱旁边的臺子上还放了很多瓶瓶罐罐,玻璃的,手碰一下就要倒,就要摔碎。
她左手撑上冰箱,右手拉开冰箱门,开门的动作太大,撞上身旁离她不远的人。
男生的袖子挽起了一半,露出半个小臂,她撞他时,手肘正好蹭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黎漾大脑一片空白,被爽得一个激灵。
再接着,她手按在冰箱上重重喘气,努力平覆自己身体的感觉,让自己清醒。
而池璟昭,他捏了捏手裏的杯子,眉心轻轻皱起,盯着身前女孩儿侧影的眸色比刚刚深了些,很认真地打量。
他当然——也察觉出了女孩儿的异样。
但他这人一向冷漠惯了,不想知道,也不想问对方到底怎么了。
黎漾的大脑在这一刻再次宕机,她手收紧,握住冰箱门,轻咳一声,能感觉到从身体深处蜂拥而上的“热度”。
她又开始发烫了。
没和池璟昭碰到还好,现在体会过肌肤相触的感觉,她便忍不了了。
更何况,还是两秒前刚碰到。
她几乎不用刻意回想,满脑子都是手臂碰到池璟昭皮肤的感觉,吞噬着她的大脑,几乎要把她逼疯。
她手从冰箱门上滑下来,感受着从冰箱内扑出的凉气,接着,她微微偏身,张唇对眼前人道:“你能不能......摸我一下?”
男生手上还捏着个透明的杯子,左手是刚按开的手机,屏幕亮着,正低头看消息,听到她这话时抬了下眼,但大概是完全没想过她会这么说,眼神很轻地怔了下,没什么反应。
黎漾左手还撑在没关严的冰箱门上,身体像被针扎似的难受,以为身前人是没听到自己的话才没回答,便张口又重覆了一遍。
“你能不能摸我一下?”她颤着声音,语气却认真。
能不能......摸我一下。
短短的一句话,回荡在此时安静的厨房,沾着从吊顶洒下的暖黄色光线。
池璟昭这次听明白了,他手指扣在杯沿,指腹摩擦着微凉的杯壁,眉心很深地蹙起,仿佛不太理解身前女孩儿的话。
“你说什么?”他问。
从太阳穴开始炸裂的感觉几乎让黎漾无法呼吸,她吞了下口水,眨眨眼睛,眼睛再睁开时,带了层薄薄的水雾,仰头看眼前的人。
“能不能摸摸我,或者抱我也可以。”她问得很小心。
仔细看鬓角还挂着汗珠。
池璟昭目光从她额前划过,眼神再落回她脸上时,依旧是皱着眉的:“你病了?”
他其实不太确定,因为黎漾的表现有点奇怪,既像生病,又不像。
说是生病,好像不对,她看起来不是发烧也不是感冒,况且真的生病也不应该问这个,但,如果不是生病,她为什么又要问这个?
池璟昭想了两秒,想不太明白。
黎漾听到池璟昭的问话,身体抖了下。
她知道自己问得很奇怪,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
她咬唇,忍住难堪,努力忽略身体的那点难受,静静等一个结果。
“不行。”面前的人这样回答她。
听到这两个字,黎漾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更加难受起来,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恢覆神志,不想让池璟昭把自己当成精神有问题的人。
“对不起。”她说。
紧接着身体往旁边侧了侧,给池璟昭让出出口的位置。
整个动作间她一直半低头,没说话,也没再抬眼看。
男生从她身前绕开,走出厨房。
黎漾听到很轻的“砰”一声,是身后的门被带上。
她身体脱力,撑住一边的柜子,难耐地去摸额头,极简短的时间,她发丝又被汗水打湿了。
靠着橱柜休息了几分钟,待刚碰到男生皮肤时的渴望降下去,她打开冰箱,从裏面拿出一个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加热。
三十秒后,微波炉“嘀——”的一声,提示加热完成。
黎漾打开微波炉的门,捏上包装纸的边角,把三明治从冰箱裏拿出来。
塑料包装纸很烫,她指肚被烫到。
三明治放在桌面上,低头,搓着手指轻轻吹了吹。
再抬眼,吸了吸鼻子,还是难受。
是生理上渴望被抚慰,没被满足,这样的感觉就会一直延续,往下,无尽地折磨着她的神经。
眼泪无意识地从眼角滑出来,捡起桌面上的三明治,拆开包装纸,边吃边哭。
身体被疼和痒的感觉全部占据,她几乎察觉不出嘴巴裏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蛋黄酱的吗,还是烧烤酱?
囫囵吞枣地把三明治吃了一半,抽了一旁纸包裏的纸巾,胡乱擦了两下嘴巴,纸团成团,重新丢回脚边的垃圾桶。
再次吸鼻子,搓着鼻涕把嘴巴裏的东西咽下去,然后收拾了厨房,微波炉和吊顶的灯都关掉,从冰箱裏拿了瓶冰镇的矿泉水出来,拧开瓶盖,喝了两口,踩着拖鞋往外走。
上了二楼,摸索着往尽头去。
她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最靠裏的位置,在这家裏冷脸的那位儿子房间的斜对面。
回房间的路上又路过对面卧室,她下意识停脚,偏头往那处看了一眼——门还是紧紧闭着的,和每一次路过时一样。
黎漾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走上去敲他的门。
刚刚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再提这样的要求,一定会被当成很奇怪的人吧。
黎漾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解释自己怪异的行为,绷了绷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反手压上门,脱力地靠在门板。
从晚上八点多到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身体丝毫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她眼睛干涩难耐,眼皮抬起,疲累地望远处墻上挂着的钟。
按往常来说,最难受也不过两三个小时,激素问题,两三个小时后激素降下来,身体的反应就不会这么大。
今天......是怎么回事?
她丧气垂头,手无意识地揉乱自己的头发。
她仔细想了又想,把原因归结到池璟昭。
可能是太想抱他了,而且刚刚在下面还碰到了他的手臂,不然自己现在不可能这么难受。
可是知道原因又能怎么样?她颓然站直,往前走了几步,倒着把自己扔上床。
再接着,翻滚了两下,抱住被子塞进自己怀裏,脸埋在被子裏,胡乱嗅着上面的气息,试图缓解身体上的不舒服。
吸了又吸,甚至掐着自己的大腿,企图用痛感消灭那难耐的痒,但......毫无作用。
十分钟后,她再次扒着被子,脸从裏面抬起来,她眼尾泛红,已经难受到再次泛处生理性的泪水,手克制不住地往旁边摸了摸,碰到手机。
因为不舒服,她手臂虚软,没有任何力气,试了两次,艰难地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起来,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
房间裏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她却没有一丁点的困意,满脑子都是对面房间的那个人。
想抱他,想被他的气息完全拢住,想被他拥在怀裏。
咬了咬唇,在痒意再次袭来时,她终于决定再去试一试。
太难受了,没有那个人,她可能整晚都会这么难受。
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神志不清,这次甚至都没有找拖鞋,随便从床头抓了件罩衫,应付似的披在自己的肩膀上,再接着,今晚第二次往门口走去。
脚下虚浮,仅仅是从床边到门口的距离就走了将近两分钟,走到门前,重重地吐了口气,右手握上门把,把门拉开。
走廊灯是声控,外面静悄悄的,黑着,没有人。
黎漾没有心思打探外面走廊的情况,往前迈步,直接出了房门。
两个房间斜着相对,她走过去只用了不到几秒的时间。
走到门口,根本不给自己退缩的机会,直接抬手敲门,压着嗓子问了句:“有人吗?”
声落,她等了几秒,没人回答,她深深拧眉,正准备再扬手敲门,隔着一层门板的房间裏,突然传出沈稳却有规律的脚步声。
黎漾心臟不受控制地上提。
“砰——砰”,是在寂静的环境裏她抑制不住的心跳声。
没两秒,“吱呀”一下,身前的门被从裏打开。
男生还穿着刚在下面见到时穿的衣服,黑衣黑裤,脑袋上挂着帽子,戴帽子的缘故,藏在下面的阴郁眉眼显得更阴郁了些。
让人看着害怕。
而他说话的声音也一样:“干什么?”
照例是男生先开的口。
黎漾觉得自己一定病了,不然为什么会只是听他的声音就会觉得这么舒服。
她耳朵动了动,仔细捕捉空气中他尾音落后残存的声线。
接着再次吐气,眼神抬起,直视面前的人,很认真的,小声提出和一个小时前在下面一样的请求:“你能不能抱抱我?”
池璟昭眸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微动,黑色的眸子划过亮色,在黑沈的光线极其轻微地变了变眼神。
“能不能抱抱我?”
小心翼翼地请求,比刚才在厨房的那声更加的低软。
说完,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单纯的尴尬,头埋下去,搭在一侧门框的手,手指抠了抠,刮掉门框上的一层薄漆。
黎漾以为这次一样会被拒绝,没想到不是,撑着门的人垂眸盯着她看了两秒,接着,手从门上撤下来。
说了句:“进来。”
黎漾肩膀骤然放松,紧接着又是疑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不过这会儿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满脑子都是能被摸摸抱抱,低着头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跟上前面池璟昭的步伐。
她走近房间,习惯性地带门,房门“砰”的一声在她身后合上,传来轻响。
再接着,她被房间裏的黑暗淹没。
也不能说很黑,但这么大的卧室只开了书桌上一盏很小的臺灯,确实不适合照明。
她停住脚,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努力适应光线,随后,她听到前处的男生也停下来,他把手上的东西轻丢在桌面上,最后转身,胯骨靠着桌子,反身看她。
他没说话,可能是本来就话少,也可能是和她不熟。
黎漾站在离她几米处的房间中央,抬了视线看他。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池璟昭先说的话。
他嗓子哑哑的,和此时房间裏昏沈的环境很相适宜。
他问她:“不是要抱吗?”
他这么主动,倒是把黎漾弄得一楞。
黎漾“啊”了一声,晕晕乎乎地往前走了半步,随后看到男生对她张开手臂,做了个不太明显展开的动作。
他没再说话,但黎漾知道是要她抱的意思。
她正对着臺灯,眸子被光线打得很亮,盯着池璟昭略微展开的手臂,很渴望地舔了舔唇,两秒后,抬步走了过去。
撞进她怀裏的那一刻,身心都极为舒爽,像是在沙漠裏走了一天的人,终于被救出,然后冲了一个极为痛快的凉水澡。
太舒服了,舒服得她不自觉地轻轻瞇起眼睛,再接着她无意识地抬臂,环住了男生的腰身。
池璟昭垂眸,看到极其“贪婪”抱住自己的女孩儿。
她两臂环在自己腰上,穿着白色的宽大t恤,手臂细细的,眉宇任何多余的肉,也很白。
暖黄色的光线从自己身后偏过来,正好撒在女孩儿的头发上,虚影和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明晰。
怀裏人的体温明显和正常人的不一样。
略高。
就连她抱住自己的手臂也是,烫烫的,露出的皮肤隔着一侧薄薄的t恤面料环在自己的腰上,也很热。
他眉心没再皱起,但也没有其它多余的表情,就只是垂眸盯着怀中那个脑袋。
毛茸茸的,让人有些想揉上去,偏她还很乖顺地蹭了蹭,让池璟昭的这个想法更加强烈。
这么垂眼瞧了片刻,他喉咙轻滚,握了她的手腕,想把人从怀裏扯开。
两个趋近于成年年龄的少男少女,在深夜的卧室相拥,怎么看都有些不大对劲,更何况......池璟昭眼界半垂,第二次看身前的人,更何况,她明显很不对劲。
像是喝了酒,但又不是,但很显然,她的所作所为不想白天那样“理智”。
黎漾还没抱够,至少身上的温度还没有完全下去,冷不丁被拽开,眉心下意识皱起。
她抬头,表情还晕乎乎的,皱着眉问身前的池璟昭:“怎么了......”
棉花糖一样软绵软绵的声音。
池璟昭脸上本就蹙着的眉竖得更深了些。
她太软了,脸和声音一样软,身体也是,抱着他时,像一团糯叽叽的棉花娃娃。
再这样下去,要出事。
“抱够了吗?”他嗓音微冷,“抱够了回去。”
黎漾的大脑完全被舒爽占据,而且都已经抱过了,现在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看着池璟昭,很诚实地摇摇头,直白的:“没有。”
“还想抱。”她舔唇补充。
池璟昭从靠着的桌子直起身,偏头看表,凌晨一点半。
正想措辞劝她回去,再转回视线却正撞上她期盼的目光。
眼睛圆圆的,棕色瞳仁,很亮,头发刚在他怀裏拱乱了,但并不影响她单纯且满含期待的眼神。
炯炯地盯着他,仿佛只要他同意,她马上就会张开双臂再次抱过来。
两人沈默对视着。
池璟昭没说话的这几秒,黎漾的身体再次有反应,刚退下去的那几分温度再次升上来,很快又变得热,折磨着她。
黎漾垂头,抬手去摸自己的后颈,把手黏在后脖子的头发捏起来,
她难受得夹了夹肩膀,唇蠕动,有点沮丧地要求:“......能不能再抱抱,求求......”
池璟昭盯着她的唇,凌晨一点,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儿,在他的房间以这样的语气跟他恳求。
他喉结再次滚动,不知道把黎漾放进来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可以吗?”她再次抬眼,抽气,小声问道。
问话的样子乖得不像话。
池璟昭从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一般男生有过的青春悸动,但此时此刻,瞧着女孩儿一张一合的唇,心臟像被细线缠绕,突然跳了一下。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抬起了手。
没有说话,但对现在极其渴望碰触的黎漾来说,细微的动作已经算是邀请,更何况这么明目张胆的示意。
她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亮,迫不及待地两步上前,再次撞进池璟昭的怀裏。
带着果香气息的躯体靠近,池璟昭下意识再次一拧,接着缓慢地舒展,分神地想,她用的是什么味道的沐浴液。
家裏东西都是赵姨准备的,他记得洗漱用品没有这个味道的。
是她自己带的吗?
略微跑神的几秒裏,腰身已经再次被搂住。
池璟昭感觉到,身体往后撤开点,垂首看抱他的人,唇线抿了抿,纵然意识到黎漾现在意识好像不太清醒,却还是开口问她:“你喝酒了?”
问完觉得不对,她身上没有一丁点的酒味。
那是发烧了?
池璟昭抬手,摸上她的额头。
女孩儿因为脑子模糊,所有动作和回答也都慢半拍,他这句话落了几秒,待他都已经摸了她的头发确认她到底有没有发烧后,她才慢啪啪地回了个:“没喝。”
池璟昭手从她的额头上放下来。
虽然她的身体烫,但前额的温度正常,也不像发烧。
想了想,手试探着握上黎漾的胳膊,用了点力气,想让她别抱自己那么紧,但貌似没用,女孩儿意识到他的想法,两臂收拢,拥得更紧了些。
池璟昭放弃,手垂下,瞧着她的侧颊看了看,出声问:“你到底哪裏不对劲?”
他脾气不算好,能容忍她抱来抱去磨蹭这么久,属实是破天荒,现在几句话问不出来个所以然,耐心几句耗尽。
黎漾深深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冷冽的薄荷香,像是沐浴乳,又像是薄荷糖。
她没抱过别人,但觉得其它男生应该都不会像她这会儿抱着的这个人这么好闻。
转学前那个班的男生总爱打球,打完会出好多汗,又不爱换衣服,臭臭的。
衣服和身体都臭,不像池璟昭,
她鼻尖在池璟昭胸前的衣服上擦了两下,脑子混沌着不知道该不该承认:“我有点......不舒服。”
“就是想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