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洲,位于川、滇交界,是一个汉苗杂居的城市,地势险要,层峦豋嶂。自唐贞观四年置蛮州以来,这裏就是川、滇交界的重镇,也是连接西南交通要道的枢纽。或许是因为蛮洲汉苗杂居,当地的建筑和装饰风格带有强烈的苗家色彩,与中原地区那亭臺楼阁景致优美的样式有着截然不同的美感。
也正因为蛮洲连通中原和苗疆部族,来往客商络绎不绝,本地的居民也见惯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打扮,一身贴身斗篷包裹的严严实实牵着一个红发小少年的天极却也没有显得太过打眼。在穷奇的强烈要求之下,天极解开了穷奇身上限制化形的禁制,但力量大多被禁锢的他就算能够再次幻化为人身也不过是个堪堪到达天极腰际的少年,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模样,一脸阴郁狰狞也因为他稚嫩的外表显得可爱不少,倒像是一个和大人闹别扭赌气的小少年,虽然一头红发在一片黑发中异常显眼,但从西域波斯而来的胡人也不少有着黑色以外的发色,是以也并不打眼。
“好浓郁的灵气……”因为现在的身材而不大满意的穷奇黑着一张脸任由天极牵着自己的手扮演一个普通的凡间少年,面对路边因为好奇他的发色而不时向他投来的目光他一阵的不自在,想象往常一般狠狠呲牙一番瞪回去却因为缩水的缘故,一番动作下来威胁之意不大却更印证了旁人心中闹脾气的坏小子的猜想,让他脸色更加难看起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看那些凡人好笑的目光,鼻尖微微一动,却忽然皱眉,抬头看向天极,“不愧是女娲的地盘,不过,你要水灵珠的话直接去找那个女娲后人要不就好了,何须来这裏?”
天极闻言摇了摇头,“本尊并不需要水灵珠。”说话间,她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一个穿着汉人服饰的弱冠少年和一个笑容艷丽的苗族少女站在一个银饰摊子前,少年从摊子上选取了一只银钗插入了少女的发髻,眉宇间的温柔和宠溺,少女回以灿烂的笑容在少年脸颊上印下一吻,两人对视间的脉脉含情,那再也容不下旁人的美好气氛,原本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小情侣相处,却让天极感到了一丝羡慕,她看着那少年对少女轻声细语的呵护,少女欣喜爱恋的娇笑,自醒来之后被她下意识忽略的思念一时间排山倒海地袭来,她突然很想玄霄,想玄霄的别扭,想玄霄的执拗,想玄霄的霸道,想玄霄的温柔,想他们还没来得好好在一起几日便分开,于她只不过昏迷了三日多,而玄霄却是整整的五百年……“玄霄……”她看着那对年轻的情侣手牵手地离开远去,在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泪流满面。
“哼,你不要不代表玄霄……”穷奇哼了一声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只觉被天极握着的手背一凉,他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天极呆呆地看着远处一个小摊子,两道泪痕自脸颊划过,顺着优雅的颈线滴落在手背,冰凉的液体让他一个激灵,却是有些惊慌了神色,连忙挣开被握住的手,双手反抓住天极的双臂,“餵!你怎么了?!本大爷不就是提到玄霄……好了好了!我再也不说了!!你别哭啊!!”发现自己在提及玄霄的名字后天极的眼泪就彻底像决堤了一般汹涌而出,配上天极那依旧没有多少表情的神色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哀色,让人看得一阵揪心,穷奇连忙摇头改口,连“本大爷”的自称都没敢用上。
“本尊……哭了?”天极闻言一楞,有些好奇地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冰凉的液体在指尖滑过,带起一丝奇异的触感,天极低头看着自己湿润的指尖,眼底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她偏头看着穷奇,却又像在自言自语,“本尊真的哭了啊……”
“餵!你到底怎么了!?”穷奇皱眉瞪着天极,额前唯一的一簇青绿色刘海随着他的冷哼微微抖了抖,“你既然那么想他还不快拿了水灵珠去找他?干嘛还到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