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人面沈似水的坐着,端了茶杯,皱眉不语,小孙子雷鸣闷头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裏,也是半天没有说话,‘球球’蹲在他脚边寸步不离守着他。
“告诉奶奶,你怎会喊那个女人做妈妈?”雷夫人站起身,走到雷鸣身边,摸摸他乌黑的发,一脸凝重。
要说吗?可爸爸说那是个秘密,谁都不能说,这其中也包括奶奶吗?
“鸣鸣,以后不许再像今天这样子,你要记得,佟阿姨才是你妈妈,你不能寒了佟阿姨的心知不知道?”
“我有妈妈。”雷鸣板着小脸,他今天再一次看见妈妈了,醒着的妈妈,哭泣的妈妈,悲伤的妈妈。
雷夫人岿然长嘆,“是爸爸带你去看的......妈妈?”
“奶奶也说她是我妈妈,爸爸果真没骗我。”雷鸣终于可以确定,今天在爸爸婚礼上见到的人的的确确是妈妈。
“奶奶什么时候有说过她是你妈妈,你妈妈只有一个,那就是昭宁。”臭小子真不简单,一不留心就给她下套钻,果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妈妈今天当着大家面说了,她叫傅歆辰,爸爸也管妈妈叫辰辰,傅歆辰是我妈妈,我只认她这个妈妈。”
“鸣鸣......”到底血浓于水,雷夫人深深闭眼,难道那件事她又做错了?
“奶奶,我想妈妈了,奶奶带我去见妈妈好不好?”妈妈看起来好憔悴,妈妈病还没好吗?爸爸答应会再带他去看妈妈,可是都过了这么久,爸爸都没有兑现他的承诺。
“......鸣鸣,当着佟阿姨面不许再像今天这样不懂事,也不许再提妈妈知不知道?”
“为什么不能提妈妈?”
“佟阿姨听了会不高兴,就不再喜欢鸣鸣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我,他喜欢的人只是爸爸,可我知道爸爸喜欢的人是妈妈。”雷鸣得意扬了扬一对浓黑的小眉毛。
“你一个小毛孩子都懂些什么?”
“爸爸从来都没亲过她,但是我有看见爸爸亲妈妈了,而且亲了好久都舍不得离开。”这可是他亲眼目睹的。
“你......怎知道?”
“我就知道,这是个秘密,不能和奶奶说,我和爸爸打勾勾了。”那天半夜,爸爸抱着他有去医院看妈妈,当时妈妈还睡着,爸爸当时抱着他就坐在妈妈身边,天快亮的时候,爸爸亲了妈妈,亲了好久。
令雷鸣不解的是,为什么爸爸总是半夜三更带她去见妈妈?其实,晚上就晚上吧,只要能再见到妈妈,他还是很开心的。
就是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再带他去看妈妈?
两只小手托着下巴,黑亮的眼睛巴巴的望着客厅的摆钟,怎么还不到十二点呢?爸爸说过了十二点他就会回来,可是他等了一个晚上又一个晚上总是等不到爸爸回来,难道爸爸有了佟阿姨真的不要他和妈妈了?
“乖了,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打了个哈欠,两只眼睛依然盯着钟,迷迷糊糊嘟囔:“奶奶,咱家的钟是不是坏了呀,为什么总不到十二点?”
雷夫人一脸惊悚看着已经窝在沙发睡着了的小孙子,回头看看墻角的钟,向一边的王阿姨吩咐:“明天看看这钟到底怎的一回事。”
是夜,金桥公寓。
欧式风格的房间内,开着一盏美轮美奂的水晶吊灯,足足一千颗色泽光润的水晶绽放的饱满度几乎将室内每个角落都填塞满当。
玫红色的高檔丝绸紧紧熨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凸显出好看的曲线感,尽管她不大喜欢这个色系,可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还是穿了,而且是特意穿给他看的。
佟昭宁一身的水汽从浴室出来,客厅裏,没人,找了一圈,终于让她发现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正猫着腰伏在天臺的横栏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烟雾缭绕......
男人依旧是婚礼上的装扮,深色笔挺的西装,白色衬衫,金丝斜纹领带,左手拇指与食指间星火明灭,腕上,钻石袖扣在灯光映衬下闪闪散着耀眼光泽……
悠悠的清香一下子从背后围住他,双臂软软的圈上他的腰腹,她的脸贴在他背心处,低声轻喃:“想什么呢?”
男人轻笑,二指使力,掐了烟,转身,将她娇软身子揉进怀裏,亲了亲她散着浴液香味的光洁额头,恶趣味的凑近她耳根,压低了声音:“当然是想我刚出浴且又娇滴滴的新娘子你喽。”
“色~样儿!”佟昭宁佯装啐他,耳后立刻粉红一片,艷若桃李。
微笑着望了她一眼,暖暖的宠溺,尽在不言中,他突然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佟昭宁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身子更紧的贴近他,双手攀上他脖子,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哝声轻唤:“邵齐......”
他难道一点都不想要她?马上可都要十二点了,过了十二点,他就再不属于她了。
心不由得泛起苦涩,让她一秒都不敢有所延迟,再也顾不得女人的羞涩,她颤着手去解他的皮带,又急着脱他西装外套,笨拙的解他衬衫扣子,越急反倒越是解不开,那纽扣跟她杠上了,听见他低低沈沈笑声,她的脸烧到了不行,俊脸离她的脸似乎又更近了几分,一双电眼微微一瞇,语气带着几分邪恶:“原来我们冷情、干练的佟医生也有猴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