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躲程明亮还来不及,又谈何控制他呢只有向斯晨在那一次,我确实算计了向斯晨,不过也是碰巧遇上而已。”程雅讪讪的笑了笑,低着头,
“我又不是神仙。”
陆南桥开车的手一抖,她停在路边,欣喜的看向程雅,所以,从一开始就是骗她的话是假的
有那么一瞬间,陆南桥觉得即使是现在自觉长大了懂事了的自己,也还是傻乎乎的,她想的事跟程雅想的事总是不在一个层面。
“对不起。”程雅声音很小。
车进了徐阴,陆南桥忽然有一阵迷茫。
“你住哪”
程雅就住在距离青苗中学很近的一家小旅馆,
30块一晚,没有独立卫浴,屋子裏,被褥上都是一股夹杂着霉味,烟味和臭汗味的奇怪味道。
陆南桥帮程雅退了房,两人一起往楼上走的时候有些尴尬,也有一些紧张,但总之不是想象中的欣喜。
她们好像都长大了一些。
开门,屋裏打扫的一尘不染,之前有些杂乱的饭桌和橱柜上已经空无一物,电视柜上的小摆件全都收了起来,戴雪娟的床上只剩下了床板,书柜裏的书没了一大半,剩下的似乎已经被主人遗弃。
陆南桥的房间也差不多,只是被褥还铺着,之前那些堆迭的漫画全都不见了,换了两幅她自己的画,装在相框裏,摆在书桌前,画裏,一副是程雅,另一幅是两年前的家,家裏有正在看电视的一家三口,他们随意的聊着什么,像是在讨论剧情,面前摆着少了一半的水果,干果。
那是陆南桥打算明天带走的。
程雅心中的人间烟火已经变得死气沈沈,她似乎刚刚明白陆南桥都经历了什么,她有多不舍她的家。
紧紧抱住对方,程雅能感觉到陆南桥的温度不如从前那么炙热。
“对不起,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离开。”
“你现在能回来,已经很好了。”陆南桥咧咧嘴。
死气沈沈的房间裏仿佛一下子恢覆了生机,陆南桥忽然觉得等大学毕业自己当警察程雅当心理医生,不,当翻译,然后再领养个孩子,就这么住在家裏仿佛又能找回以前的感觉。
只是一代新人换了旧人。
她忽然抱起程雅,轻吻久违的薄唇,
“我们……不会分开了吧”
除了一开始的惊愕,程雅没有再挣扎,她笑笑,
“分不开。”
其实程雅这两年比高中的时候长高了不少,陆南桥抱着已经没那么轻松了,尤其她脸上更是脱掉了最后的那点稚气,原本就充满智慧的眼睛像是能把陆南桥整个洞穿似的。
“你真适合当心理医生。”
第二天陆南桥和程雅各自去了学校,一南一北,隔了数千公裏,好在现在已经可以随时视频,思念就显得没有那么长。
之后的几个假期几乎都是陆南桥去帝都过的,她们没有也不想再回徐阴。
大三结束后的那个暑假陆南桥终于背起行囊踏上了去法国的路,戴雪娟和汪然结婚了,虽然还没回国办手续,但婚礼收到了很多祝福。他们也在法国定居下来。蜜月旅行他们坚持要陆南桥一起去,陆南桥不想去,又怕拒绝的太强硬老妈会伤心,于是打算跟着他们玩几天。一路上戴雪娟笑的很开心,几次展示了她在校园裏跟一些年轻同学的合照,给她讲在学校发生的事。
在阿尔卑斯半山腰看着比自己体力还好的汪然和面色红润的老妈,陆南桥总是想着也许要不了太久就能传来他们有孩子的消息,满山的白雪就显得更加落寞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莫名的想要回到徐阴那座陵园前,看看老爸的墓,再给他带一锅炖排骨。
半个月后她回了徐阴,把那锅排骨送到了墓前,她还发现了一束别人送来的白菊花,墓碑也被打扫的干干凈凈,许强是没有这么细心的,如果所料不错他应该也已经结婚了,还真是个长情的人,嫁给他的姑娘应该会幸福吧。如果没有遇见程雅,如果她真的只是考了个专科大学,然后回到徐阴随随便便找个工作,或许真可能与他有什么未来吧。
还没等仔细品味心裏奇怪的滋味,刘通的电话来了,李源生了,是个女孩,母女平安,家裏雇了月嫂和保姆,刘通母亲也在帮忙照顾着,一切都很好。
陆南桥匆匆去了刘通家,看着小小的如同白胖包子的小家伙时,她总是有种错位感,尤其刘通不断地说着“叫爸爸。”
第一次从刘通口中说出这三个字不是为了骂人。
刘通还是那么大咧咧的不怎么聪明,不过他从小耳濡目染,撑起他家的店并不难,李源也是个勤劳肯干的姑娘,有了宝宝后他们生活的更美满了。
据说刚下产床就能活蹦乱跳的李源脸上多了一抹慈爱,婆婆不断地叮嘱她多躺着,可是她躺不住,只是看着桌上的红烧肘子双眼发亮。
“你和程雅有什么打算”李源问陆南桥。
“程雅要考研了。”
李源并不意外,只是问,
“她有学费”
陆南桥咧嘴笑了笑,
“她攒了四年,早就攒够了。”
“她考本校就行了,据说比外面的学生好考一点。”
陆南桥摇头,
“她要出国。”
“出国”
“嗯,去法国,读心裏学,可能要等到博士毕业再回来。”
“那,那你呢”
“当警察呗,我报了帝都的考试,今年试试,明年争取考上。”
李源目光有些暗,
“看来,你们真的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