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账
好在时间持续的并不长,至少在二人喉头的话都还没挤出来的时候就传来一声巨响。
陆南桥条件反射一样就要拉开门看看外面怎么了,这时被一双手拉住。
程雅指了指因为变形而留下的门缝,两颗脑袋一上一下各自闭着一只眼往外看。
只见刘通还坐在地上,白胖的脸上红彤彤的。
“你,你干啥”刘通说。
李源显得有点羞涩,不过不得不承认她是几人之中最勇敢的,用力抹了抹嘴唇,踢开挡在脚边的塑料碎块,外强中干的踮了踮脚,
“我,老娘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装什么装。”
“啊我不知道啊。”刘通格外真诚。
李源气得跺脚,眼圈都红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
“啊,嗯!”刘通点头。
在陆南桥眼裏,刘通大概是个骨灰级单身狗,这辈子都没想着追哪个姑娘,更没想过被哪个姑娘追,等到了二十三四岁或许会相亲认识一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一心过日子,但对浪漫和爱情要求并不高的女士结婚,被表白什么的,对刘通而言确实够刺激。
“你什么想法”李源仰了仰头,尽管对方还坐在她脚下。
“啥什么想法”
李源平时再怎么,也是个才十七岁的女孩子,提点到这个份上情郎还是不懂,也实在是没脸再说下去,气的眼泪在眼圈裏打转,扔下发楞的刘通就去了程雅的屋子,反手锁了门,独自恨自己爱上个呆子去了。
主卧的门几乎同时飞速打开,陆南桥也气的跳脚,站在门口喊,
“她问你要不要跟她处对象,想不想做她男朋友,你可愁死人了!”
“哦,是这样。”刘通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整个脸都红透了,
“要,我要!”
“那还不快去!”
刘通大概是想过去敲门的,但是这种天将美事让他有点忘乎所以,熊掌拍在老旧的门板上,才两下,生銹的合页就断了。门,直挺挺的倒进去,光也顺势照进了屋子,刘通跟门一样笔直的站在门框处,迈步时还磕了一下头。
屋裏坐在凳子上气呼呼的李源看到这一幕忽然笑了,是了,她就是那个对浪漫和爱情要求并不高,但非常想要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女士。
“那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李源侧头看刘通,眼睛裏有什么东西在闪。
“嗯。”刘通讷讷的点头。
“咱们要恭喜不”一边的陆南桥回头问程雅。
“庆祝一下。”程雅提议。
“怎么庆祝”
“唱歌”程雅拿了陆南桥的手机,找了时下最流行的情歌,一边放一边跟陆南桥一起哼唱。
刘通和李源像是一对新人一样一起站在门口,尴尬又带着喜悦。
歌一首接一首的放,虽然没喝酒四人却都有点迷醉,隔壁奇怪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大概是刘通摔倒的那一下就已经失了兴致。
一直到凌晨两点,几人才歪歪斜斜的睡了。
一觉睡到早晨九点半,四人是被一阵很急促且响亮的敲门声惊醒的,本以为可能是戴雪娟和陆云峰来送早饭,结果从猫眼裏看去,是四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女。
程雅开了门。
“魏叔叔,曹叔叔,秦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程雅让几人进屋,这几个人她认识,都是程明亮的狐朋狗友一类,一起喝酒赌博,偶尔还一起玩女人。
“小程啊,”被叫做魏叔叔的中年秃头男毫不客气的坐在饭桌上,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各自找了凳子坐下,只有程雅四人全都站着有点懵,好在这人看见刘通迷迷糊糊站起来后的魁梧模样态度终究还是略微收敛了点,
“你也知道,你爸爸这些年没少问我们借钱,听说他得精神病了,我们的钱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说是吧。”
昨晚放肆的气氛在李源拉开窗帘,阴郁的光线照进客厅的瞬间彻底消散。
听到午夜钟声的灰姑娘,在一瞬间被打回原形,程雅低了低头,试图用衣领遮住一部分脸,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就像是,去年的她。
“他欠你们多少钱”陆南桥替程雅问。
“欠我一万五。”
“欠我两万二。”
“欠我五万。”
“欠我四万五,你也不用算了,我们四个跟老程都是好朋友,看在你是个晚辈,零头就不要了,还我们十三万就行。”秃头魏叔叔坐在桌上盛气凌人,高昂着头,正好与站起身的刘通对视,气势顿时又弱了几分,不过他不怕,把手裏的几张欠条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