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程明亮亲手签的,白纸黑字谁也不能不承认。你找这些人在这儿也没用,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程雅还在上学,她没有钱。按我国法律,程雅也没有帮程明亮还钱的义务。”陆南桥说。
“这我们知道,”至少180斤的秦阿姨高声说道:
“我们也不用一个小姑娘还钱,这不是程明亮还有房子,这几年房子价格飞涨,你们这房子怎么也能卖16,
7万,到时候还能剩下三四万呢。”
“没了房子——”陆南桥有点急。
程雅按住陆南桥,对她摇摇头,说:
“几位叔叔阿姨,就算卖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再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卖程明亮的房子,你们给我几天时间,我到时候给你们回覆。”
这几个人本来也没想能从一个高中生手裏拿到13万,说了几句你赶紧想办法,不然我们就去法院起诉的话就离开了。
“这怎么办”关上门,陆南桥着急的问程雅,
“房子不能给他们,对了,我爸认识律师,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程雅拦了陆南桥打电话的动作,
“他们就是高利贷。早知道程明亮有十几万的房子才借钱给他,就是冲着房子来的,他们很知道怎么不让人赖账。”
“高利贷高利贷是违法的!”
程雅摇头,
“借据上写的就是他们想要的钱,比如那个欠了五万的,可能程明亮只拿到了一万,但是他签了5万的借据,都是现金交易没有别的证据,只要他自己承认,谁也没有办法。”
陆南桥沈默了,哪怕程明亮一分钱都没拿到,他愿意签借据,愿意用自己的财产还,谁又能管得了
“那如果程明亮不承认呢对了,他是神经病,是不是可以调查一下当初真实借款是多少”陆南桥说,
“我们去找程明亮,不管怎么样,他不可能把自己的房子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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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我程明亮不是对不起兄弟的人,当时哥们救我于危难,多收点利息怎么了一套房子算啥,不还钱,老子江湖上的名气都毁了。”
派出所内一间没有窗的暗室裏,程明亮和程雅,陆南桥相对而坐,旁边有两名警察保护二人的安全。
一天不见,程明亮被烟草腐蚀的牙显得黑黄黑黄的,更黑黄是他的的脸,乱蓬蓬不知几个月没剪的头发,微微驼背,配上已经熏入皮肉的烟酒味,陆南桥觉得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什么油盐不进的陈年老王八。
“房子被他们拿走,你以后怎么办你不可能永远不回家吧。”陆南桥问。
程明亮嘿嘿一笑,
“他们说了,老子打了大官儿家的儿子,三年五载出不去,我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谁说得准再说,老子养了怎么多年的姑娘是干啥的还怕没人给养老”
陆南桥“咚”的一拳捶在桌子上,就连旁边的民警都气的脸色发白,却还不得不去拦陆南桥。
“那程雅现在怎么办流落街头吗”陆南桥怒吼。
“她”程明亮昏黄如一口浓痰的眼睛裏出露几分不屑,
“随便找个男人养呗,她这么些年,还能差了钱”
“那些骗子,”程雅苦笑,带着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前的虚弱,
“拿走我们家,你就这么看着”
“骗子”程明亮也怒了,指着程雅骂,
“那都是老子一个吐沫一个钉的兄弟!你问问他们我程明亮在他们那是不是有一号不就是几万块钱,看看你那为了钱不要脸的贱样儿,老子就后悔怎么没多借点,让你还。”
“你就是借一百万,程雅也没有义务帮你还。”陆南桥吼道,终究是因为一左一右两个民警克制住了揍程明亮的冲动。
“嘿,”程明亮见陆南桥发火,反倒是嘿嘿一笑,
“老子是神经病,神经病欠钱就得家裏人还。”
白炽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也有点暗,时不时发出电流的声音,室内忽然一片寂静。
陆南桥第一次与程明亮交流,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被气得心肝肺痛,程明亮像一块蒸不熟煮不烂的狗皮膏药,你无论怎么跟他说,都是说不通的。
“陆南桥,我们走。”程雅起身,快速出了门。
陆南桥跟两位警官打了个招呼后也到了走廊,程雅正蹲在走廊边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无声痛哭。
“他真不想给我留一点活路,他不想。”程雅又哭又笑,
“陆南桥,秘密基地没了,我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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