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下(倒v结束)
程雅最终还是在最仿徨失措的时候拿到了李芳华的日记,她决定搬离那个家,随便那些高利贷怎么跟程明亮沟通,怎么处理那座房子。她不是不能跟他们周旋,实在是无论听得再多也不能忽视来自自己父亲最恶毒的诅咒。程雅很累,筋疲力尽。
她手上还有不到两千块,是这个学期的生活费,本来还想留一点给下个学期,毕竟暑假没有寒假那么多的加班费,可能赚不到太多钱。
租房子是不够的,陆南桥给郝老师打了个电话,郝老师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已经过了办理入住的时间,寝室已经没有空余位置了。
趁着程雅收拾行李的时候,陆南桥回了一趟家,她求爸妈让程雅先住在自己家,至少过了这个学期,不是那种小女孩的无理取闹,而是很正式的恳求他们,如果需要的话,暑假她也愿意出去打工,帮程雅付房租。
任何人都不希望程雅这样一身麻烦的人住进自己家,可宠女二人组看见自己女儿那么正式的恳求早就心软的如同太平洋的海水了,加上后面女儿还说要打工赚钱付房租,更是觉得女儿长大了,又欣慰又心疼,一时之间什么理智都忘了,就这么答应下来。
“放心吧,老爸是警察,咱们警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陆云峰还不忘夸讚一番自己的职业。
所以最终是戴雪娟邀请程雅来他们家住的,以她多年从医经验,想要说服程雅并不算太难。这样,程雅就在收拾完行礼之前有了住处,虽然,只是书房裏的一张简易折迭床。
再见到程雅时是她带着几个巨大的布包等在楼道口,那些包裹摞在一起比程雅还高,一个小时前陆南桥已经帮着程雅把那个房子裏除了程雅的被褥衣服以外的东西全都打包卖给了二手市场的一家店。
“谢谢。”程雅声若蚊蝇。
她没有告诉陆南桥,留下这些是因为她本打算露宿街头的,这些年她也一直在为此做着准备,离学校最近的公园步行只要十几分钟,那裏有几条长椅搭一下的话应该不会太冷,至少从现在开始到十月份都能住人。
陆南桥家的书房朝北,跟厨房紧挨着,打了一排书柜,左边是陆云峰的,右边是戴雪娟的,虽然,近些年来用处越来越少了,尤其是陆云峰那边。
陆云峰特意把书桌靠墻,给程雅让出了个能放的下床的地方,以前有亲戚家的孩子来玩晚上也是这么住的,但长期有人住还是第一次。
“这些被褥都扔掉吧,家裏有新的。”戴雪娟摸着程雅行李箱裏已经用了十多年的被褥劝到。
“可是……”程雅有点犹豫。
“扔了吧,再说你带这么多来家裏也没地方放,”陆南桥拎着程雅装衣服的布包,
“衣服就挂我柜裏,一会儿我就腾地方。”
程雅点点头,刚把几个大包扛上楼的陆云峰长嘆一声,又得都搬下去。
好像……一切都没有很糟糕,外面老爸刚回家,还带了点水果,老妈在炒菜,香味已经飘了过来,而程雅就在书房,只要她走出房门就能直接看到对方带着一层薄汗忙碌的身影,陆南桥给程雅腾衣柜的时候竟然觉得格外幸福,这样的家裏,哪怕半夜听鬼故事都不会害怕吧她甚至兴奋的在床上滚了一圈,可惜她的床也不算大,不然跟程雅住一个屋子也行。
第二天又是周一,陆南桥迷迷糊糊醒来后就听见了轻微的响动。
戴雪娟和陆云峰工作都很忙,但一般起得最早的还是陆南桥,她早上要训练,打开门,只见程雅带着一副蓝底白花的套袖,正在拿着长长的拖把拖地,茶几,饭桌,电视柜上都有淡淡的水渍,看样子是已经擦过了。
“你怎么这么早”陆南桥特意看了看窗外,太阳还低低的挂在东方,晨光中家裏的温度有点低,是六点半没错。
程雅似乎已经起了有一会儿了,看见陆南桥她回了个挺灿烂的笑容,脸因为忙了一早晨而红扑扑的,
“习惯了,每天都这样。程明亮有时候半夜会弄得很臟。”
陆南桥想到进程雅家的那一幕,简直令人作呕。
“叔叔阿姨都忙,我刚好打扫打扫,等你起来一起上学。”
程雅越说,陆南桥心裏越是酸酸的,程雅一个人,来他们家的第一天就在默默干活,她是把程雅当朋友,又不是当保姆。
“你别这样!”陆南桥有点粗暴的拽着程雅的手腕把她带回房间,
“程雅,你不用干这些。”
程雅却似乎明白陆南桥的意思,她没有急,轻轻推开陆南桥的手,说:
“陆南桥,我早就习惯了,这没什么。我不是叔叔阿姨的女儿,也付不起房租,这样,我住的安心一点。”
“你不用不安……”
话没说完,她看见程雅有几分苦涩的表情,是啊,她怎么可能住得安心,这裏又不是她家,说得好听是来同学家小住,说的不好听就是寄人篱下。陆南桥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着急,她想要帮程雅化解眼前的危难,可搜肠刮肚之下还是束手无策。
她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
“我很感激叔叔阿姨,每天打扫卫生,帮你补课,就当是房租。”程雅说,
“虽然还是很麻烦你们,但至少我可以住下去,不用,每天想着赶快找地方搬走。”
“补课的钱你也不要了”
程雅点头,
“我之前联系一份家政的工作,周六上午和周日一整天,勤快点可以赚一百二三,我每周能留下一百块!两个月就够下学期住寝室了。”
陆南桥终于意识到,原来傻乐的只有她自己,程雅已经在为以后做打算了。爸妈势必很不习惯吧之前一直晾在卫生间的内衣内裤都已经拿到了主卧,需要的资料也暂时都堆在茶几上,毕竟程雅住在书房的话,至少老爸是不好再进去拿东西的。
程雅也不是个理所当然占人便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