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一周，她就开始跟陆南桥一起加紧覆习，那个周末甚至整整在陆南桥家两天，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一分钟都没松懈。
这次，她毫无疑问的拿了全班乃至全年级第一。
说是毫无疑问，因为她比第二名，也就是从前毫无疑问的全年级第一一班李想，高了整整八十分。
终于，程雅又出名了，以一种正面的，令人羡慕的方式，现在已经没人能堂而皇之的叫她傻子，如果程雅是傻子，别人是什么单细胞生物吗
这次陆南桥的成绩也有不少提升，考了班裏第35名，裏面有寒假时学习的因素，但她觉得更多的是因为程雅提供的与她之前不一样的学习思路。就凭这，已经足够拿回去在老爸老妈面前再吹嘘一拨程雅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晚饭时间，陆南桥，程雅，刘通，李源四人又出来吃学校旁边的牛肉面，其实也不见得比学校食堂的好吃多少，但刚过叛逆期的少年，就是喜欢那种自由自在不能被约束的感觉。
这次是刘通请客。
陆南桥皱着眉，看着程雅的成绩单，语文135，数学146，英语139，历史90，地理92，政治94，这个成绩哪怕放在大城市的重点校都足以令人羡慕，在青苗中学更是无人能及。这是人能做到的吗而这还是因为语文作文分比较严格，如果按着正常的话，还能再高一些。据说校长还亲自看过程雅的卷子，有一天特意来高二四班，就是为了看看程雅是谁。
陆南桥觉得，就算不给什么额外的好处，至少这个学期的奖学金肯定是跑不了，这样一来，程雅就能更轻松一点。
真不知道，如果班裏的同学知道成绩跟他们天差地别的程雅，在他们在家喝着热牛奶冥思苦学的时间都是在打工挣钱，会是什么表情。陆南桥既与有荣焉，又有种智商被碾压的挫败感。
她也是喝牛奶苦学的人之一。
刘通和李源也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程雅，不过不是以前的瞧不起，而是充满了羡慕。
以前，程雅倒数第二，刘通倒数第三，现在好了，刘通成了倒数第二，据说回家被痛骂一顿，理由是倒数第二能够逆袭成为全年级第一，那倒数第三差什么
“好好听课。”程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用来学习的时间其实不是特别多，也许因为她心智比同龄人更成熟，所以学习起来更容易。
也许戴雪娟是对的，天才和疯子仅有一线之隔。
三人互相看着，等程雅继续说，然而程雅却一直沈默到四碗面被端上来。
“没了”陆南桥问。
“没了。”程雅吸溜了一口面条，裏面有几块牛肉，特别香。
“程雅，你这就不对了，那些好学生天天藏着掖着，怎么你学习好了也这样。”刘通把一坨面条吞进肚，砸吧着嘴不满的说，
“我们就是学习再好，也不耽误你考好大学吧。”
程雅笑笑，擦掉被刘通暴风吸入迸溅在手上的汁水，
“我没想考大学。”
“啊”三人一起吃惊，尤其是并不解程家的李源和刘通，
“为什么”
“我家……”程雅迟疑着没说。
“我跟你说过了，你可以贷款，等大学毕业以后再还，至于生活费，上了大学肯定比高中挣得多，你现在都能挣到生活费，更何况那时候如果实在不够，到时候我也去打工，先借你一部分。”陆南桥有点急了。
“对啊，我们也可以借你。”李源和刘通说。
“我表姐上大学每年还能拿几千块钱的奖学金，加上自己打工，开销完全够的，程雅，你不上大学太可惜了。”
程雅睫毛低垂，轻轻咬着筷子尖端，
“我——会考虑。”
“你说校庆米婷还会上去跳舞吗”快吃完时，刘通问。
“去年丢了那么大的人，应该不会了。”
“要不，我们也上去表演个节目吧”李源饶有兴致，
“我教你们一套剑法，到时候我们上去舞剑。”
“还有两周就是校庆了，舞剑你也不怕我们脱手扎死几个我可已经成年了。”陆南桥猛摇头，
“程雅，你会什么吗”
程雅已经摇头了，不过她迟疑了一下，改了口，
“小时候学过钢琴，早就忘了。”
晚饭时间本来就很短，没几分钟，几人就吃完面该去上课了。
几人吃完饭回去，陆南桥还是一个人站着两个人的位置，相当的惬意。而程雅回到自己的座位时竟然发现李思雨把那条‘三八线’擦掉了，凳子终于放回了原位，后面杜坤烦人的大脚也没有放在她凳子腿的横梁上，程雅坐下，她前面的关玲玲第一次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拿了卷子上的一道题，那是下午数学老师讲过的，显然她还是没听懂。
关玲玲学习其实不差，但她是典型的勤能补拙，背诵特别厉害，如果说程雅能把所有知识点记住，陆南桥能把三分之一不到的知识点和一些她觉得好玩的事情记住，那么关玲玲就能把除了一些不重要的举例和选学以外的所有内容一字不落的背下来，但需要一定逻辑思维的比如数学，比如地理和哲学的一部分知识，不能靠死记硬背得分，她就学很的差，甚至不如学习中下游的陆南桥。
程雅有点佩服这种勤奋的人，她自问做不到关玲玲这样，所以耐心的给她讲了那道题。
“去厕所吗”下课后，关玲玲问程雅。
程雅本来不想去，但她更不想驳了主动与她交好的同学的好意，于是点点头，陪着关玲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