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哉!”连凛风都不禁讚嘆一声,娓娓此举,即使射不中蛇雕,也会在滑过它羽毛的瞬间点燃它,自己苦思良久的破敌之法,竟被娓娓在一笑间破解了。
更高的城楼上,一支有着能穿透盔甲的精钢制的箭头的箭,对准辽略射了过去,那是唐惠斋命人特制的箭。
箭飞近的那一瞬间,城下的人看清了他们心中比性命更重要的是什么,娓娓挡在了辽略身前的同时,月影将辽略拉到一边,自己向着箭,辽略在被拉开的同时,也拽走了娓娓,离开了箭的方向,但这支箭,没有射中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而是,由羌管的身体挡住了。
“羌管,羌管!”娓娓被辽略拽下马,羌管恰好摔在了她身边。
“姐姐,姐姐。”羌管握着娓娓染了风尘与血渍的白裙,那支箭力度大的竟使箭头没入了羌管的背部,又穿过前胸的盔甲伸了出来。
凛风回头望着更高的城楼上的唐惠斋,下令撤军。
“我们不是说好了,但求自身安乐,勿让彼此挂心的吗?还有,你让菱歌怎么办?”娓娓抱着羌管的头。
“姐姐,我如何能放得下自己的姐姐呢,而且我知道,你会照顾菱歌的。”羌管的眼睛很明亮,“你在音律方面真是没天赋,其实你那一首笛曲吹的真是糟糕透了,你以后,可千万别吹给辽略听啊。还有,你不要再酗酒了,我每次都是借着曼陀罗花找到你,而不是酒香,因为借着酒香,我会迷路的……”
随着羌管声音的消失,随着娓娓泪水的缓缓落下,随着络绎余军的手柄,唐惠斋的箭,瞄准了娓娓的头。
在凛风跑上城楼之前,箭矢飞出。
“不要——”月影没能抓住飞奔过去的辽略。
辽略再一次抱住了娓娓,用他的背挡住了箭,精钢制的箭头,也穿过了他的盔甲。
“略!略!”娓娓反过来抱住了辽略,她的脸上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你居然想要杀娓娓!”城楼上,凛风真的不想再顾及多年情谊直接杀了唐惠斋,但却被清嘉打昏过去。
“娓娓,我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但我看你真的很思念安宁城,所以来攻打它,我立了圣旨,我若死了,你便登基。”辽略笑道。
“你别动,我帮你把箭取出来,我和月影在这裏,我们能救你。”娓娓着这一边扶着辽略的的月影,“快帮我,帮帮我。”
“娓娓,”辽略握住她的手,“没用了,我杀的人不比你少,我知道心臟在哪裏。”
“你胡扯什么,你忘了你说过不会先我而去的吗?”娓娓笑着,眼泪却簌簌落下。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在诵《相思》,我初识了你,今日,能不能,再为我诵一遍?”辽略的笑容不似娓娓的,他的很清澈。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那是十多年前,在毒谷,辽略闲来无事,便扯着曼陀罗花漫无目的地走着,忽听到有人在诵《相思》,便寻了过去。是个女孩,着鹅黄衣衫,挂着两只流苏,躺在吊床上轻轻摇着,还打着赤脚,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举着一本唐诗,嘟着小嘴,一脸不解,最后索性扔了书,枕着双臂睡了。
辽略悄悄走近,与那女孩扔书一样扔了手中残破的曼陀罗花,捡起那本唐诗。
“餵,师父不喜欢有人摘她的花。”女孩将左腿搭在右腿上。
“师父也不喜欢有人扔她的书。”辽略回敬道。
“师父不会怪我。”女孩摇晃着脚。
“师父也不会怪我。”辽略望着女孩,有种莫名的喜悦,“你是谁?”
“娓娓,”女孩终于睁开眼睛,“聂娓娓。”
“我是辽略。”他笑着,将书还给娓娓。
“你时零丁国的大皇子?”娓娓接过,直接枕在脑后。
“师父是这样说的,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一国皇子怎么会被困在这裏?”辽略苦笑着。
“一国皇子如何,你是零丁国大皇子,那二皇子不照样死了。”娓娓没有任何顾忌,“我还是天姿国唯一的公主呢,现在不也是躺在这裏陪你闲聊?”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愿君多采撷……此物……略……略……”娓娓的泣不成声,是辽略最不愿看到的,不过,他再也看不到了,还好,他还记得,那个女子时而无邪时而诡谲的笑容。
月影突然大笑着站了起来,双眼变得通红,举起长剑,疯狂地刺向他看到的人,想被妖魔附身了一样。
娓娓则是战栗地伏在辽略的尸身上,也大笑着,“是你,竟然是你,果然是你。师父,原来你给我种了两只悔情蛊,可我不后悔,我不后悔!”
月影的眼前只有鲜血,而娓娓则是一边战栗着缩成一团,一边把辽略紧紧抱着。她眼前浮现的那个男子,是着白衣的,所以她曾以为那是凛风但是现在她才想起,与辽略初遇时,辽略着的,就是白衣。
“原来我对你的爱,真的及不上你对我的万分一二。”
三日前收到寒鸦报信的侯岳率兵赶来,把气血攻心的月影和不省人事的娓娓带回去,以及,那个曾经傲视天下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