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
五条悟顿时大受打击,手掌突然捂住脸,发出猫咪撒娇的那种不依不饶的呻/吟。
“被骂了,我爸爸都没有这么凶的骂过我!”
我:“……”别装了,夜蛾老师只会骂的比我更凶!
五条悟见我完全不为所动,幽幽的说道:“我就是不被自己的学生信赖嘛,老师这种角色也不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啊……”
我好像找到除了揍五条悟以外的乐趣,比如现在,我就可以用一句“都是借口”,把他打击的怀疑人生。
五条悟被打击几次之后就开始不依了,我看他就快撒泼打滚,骂我欺负人。
我默默盯着他看,试图挥去眼前的画面。
五条悟:“?”
我摇头:“没事。”
那副形象生动的幻觉在我挥手后可算消失了,我不能接受一米九的男人在地上一躺学着小孩子打滚的样子,眼睛会瞎掉的!
五条悟慢吞吞的道:“我也不想忧太讨厌我,但我多少也有自知之明的不去干扰他和裏香之间的相处方式,毕竟我如今既是他的负责人,负责引导他,也是协会监视他的对象,在他后面作乱时拔除他的刽子手,我这种角色怎么想都没办法和小孩子好好相处!还是那么难搞的中二期!”
我听着他开启抱怨模式后,疯狂吐槽咒术协会那般老橘子的骚,还不忘顺带吐槽自己过去的老师现在校长的骚,所有人都很骚,但他就是不觉得自己才是最骚的那个!
我摸摸脸颊,迎着日出默默的想,这家伙还要滔滔不绝多久啊?我饿了……
悲伤的故事,早餐那盒牛奶被我送给乙骨忧太,现在兜裏除了回去的车票只有五百円,请问这五百円够干什么?
答:我会饿死在异地他乡,嘤!
五条悟嘀咕了好一堆东西,我哪怕不认真去听脑子裏也拼凑出了大概内容。
在乙骨忧太入学前的两年间,他都属于监控期,确保从行为到思想的无害化,五条悟不光负责监视乙骨忧太,还负责在他惹出乱子后拔除他,这个条件是五条悟保下他时谈下的,当然也没避着他本人。
乙骨忧太心知肚明,也知道五条悟为了保下他付出了多少代价,所以一般只要五条悟不对裏香出手,他都温和乖巧的没有攻击性,一些明显不适合交给他这个年纪的人做的任务,他都会沈默的完成没有一声抱怨。
这种你给我做,你不问我不说的行为,最后导致乙骨忧太入学就是特级咒术师这种发展,只能说,五条老师有特殊的教学本领,好老师不要去学!
我默默阅读完大脑整理好的知识点,望向五条悟的眼神再一次微妙起来。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开头明明做的还不错,到了后面就整个扭了起来,你和夏油杰不愧是常年搭檔,思考回路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总之,有功夫抱怨不如好好去争取学生们的信赖。动不动就要拔除人家裏香的话还是不要说了,乙骨忧太会和你拼命的。”
五条悟吐吐舌头,“我不过是看他死气沈沈的稍微欺负一下,也没真打算做什么。”
你看?你看?你说你为什么不被学生信赖且防贼一样什么都不和你说?
我嘆了口气,“还有事吗?没有我就先走了。”
“有的哦,我答应夜蛾要把你带回去见他。”
“……夜蛾是谁?”
论演技我是专业的。
我如此自豪的想道。
咒专校长的名字也不是谁都能打听的到的,听到我的问话五条悟也没说什么,随口应付了句说是上司,疑似更年期提前,每次出任务回去都会被提到办公室裏啰唆一通,很烦。
听到这个形容我就知道这些年夜蛾老师辛苦了,以及五条悟你真不做人了!
“想都别想,你抓不住我。”
我拍拍大腿,背起狙/击枪准备走人。
“你现在在接协会的赏金任务吧?”
闻言,我离开的脚步一顿,转过了头。
“是啊,怎么了?”
“那么要不要从我这裏直接接受任务?”
我回过神,眼罩后的视线意味不明的落到他身上。
五条悟挂起兴味盎然的笑,“你的实力不错,逃脱能力也很强,不想进入咒术界的视线的话,接受我的庇护岂不是更符合情理?我能保证那些老家伙不会来找你麻烦。”
我一听就毫不犹豫的拒绝。
五条悟不急着说服我,而是径直说了下去。
“以你的实力一旦被御三家看重,身份再怎么神秘也会被调查出蛛丝马迹,像你们这样的赏金猎人应该是最厌恶这种行为吧?我就不一样,我不会管你以前是谁,也不会干涉你的行动,只要你能处理好我交给你的任务,钱是一分都不会少的。”
“……”
我倒是不担心被人查出什么来,就说太宰治不遗余力防止我们两个人的情报外洩,再加上阿赖耶的庇护,凭御三家想查出我的身份那纯属于天方夜谭!可是五条悟后面给出的条件我就不由的开始心动了。
“而且比协会给出的悬赏金额,每个任务我会再加两百万当奖金。”
“成交!”
我这回再不犹豫的握上五条悟伸出来的手。
md,拼了!这可都是钱啊!
太宰治得知这件事时,被金钱迷花了眼的我终于在他忧郁的视线中清醒过来。
风尘仆仆从福冈赶回来的我一脸羞愧的跪坐在门口,接受太宰妈妈站在制高点上的批判。
“你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可是……好多钱啊……”
“一个女孩子,为了点儿钱就把自己买给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万一对方是禽兽怎么办?”
“姑且,我还是有驯服野兽的经验的……”
“你说你那死了八年,已经不知道有没有烂掉的经验?”
“嘤,我错了……”
别骂了!别骂了!孩子都要骂傻啦!
我摊平在榻榻米上,整个人萎靡不振。
亲爱的太宰妈妈还嫌弃我碍事,吸尘器嗡嗡的响,我的腿被踢了一下,我默默抬起腿翻了个面,太宰治把我原先躺着的位置收拾干凈,我像条会主动翻面的鱼,又翻了回来,然后下一步,吸尘器准时到达我刚才躺过的位置。
我在嘈杂的机器运转的声音中控诉。
“没有钱,我的遗产呢?!我的遗产哪裏去了!”
太宰治面不改色的道:“当然是都被你的监护人收回了,再有你以川水玉叶的名义留下的东西谁去拿都会很奇怪,冒出个陌生人冒领遗产,这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我悲愤道:“我就是痛苦为什么我一个人类代行者会过的这么穷!”
我指指自己面前的零花钱。
一千円加一枚五百円的硬币。
我可是刚完成一笔二十万的生意啊,结果零花钱一点儿没涨,我的钱呢?我的钱都到哪裏去了,太宰治!!
太宰治从我的眼神中察觉到浓浓怨念,他也没打算瞒着我,下巴一扬,示意我去看最近新添置的众多电子产品。
小小的房间大半都被电线,机箱,显示器之类的东西霸占,我很渺小的被簇拥在角落。
太宰治道:“情报操作是很需要硬件的工作,你赚的那点儿钱连买臺好的电脑都不够。”
我被打击了个够呛,摸摸心臟,我弱弱的问:“你自己补贴了多少?”
“七百万吧。”
“你靠什么赚的钱?!”
我刚说完就见太宰治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微微一滞,微笑的表情说不出的阴险可疑。
“你想知道?敲诈,勒索,转移资金,伪造账户,黑客入侵……”
随着他的诉说,我渐渐窒息。
“骗你的,现在为了避免引人瞩目我用的是正规渠道,股市一些零散的股份,哪些比较适合买进我还是颇有心得的,至于其他擦边行为,只能说日本有许多开户人已亡的幽灵账户。”
太宰治理所当然的道:“我认为这和捡钱差不多。”
“……”
我默默的想道,是啊,只不过这个“捡”,首先要有在银行安保系统裏随心所欲“散步”的实力。
太宰治又说:“之后你要多接手悬赏啊,钱还是不够用。”
“我和五条悟加了好友。”
“?”
“放心,我用的是你给我准备的随时可以废弃的手机。”
请不要小巧一位前职业杀手的谨慎,我晃晃手机,“他说会给我们比市面上价格更高的任务,我会尽力避免暴露身份的。”
太宰治闻言若有所思的道:“我倒是不怀疑你伪装的能力和演技,我就是担心那家伙不怀好意,不管怎么说也是二十五岁的老男人,平时也没有听说过什么花边新闻,我就担心他憋久了变态然后朝你下手。”
因为他的语气过于覆杂和质疑五条悟的人品,我在短短的沈默后,语气微妙的道:“放心吧,他不会的。”
应该是不会的……我如此想道。
然后在接下五条悟那边儿发过来的任务清单之后,我做第一个任务后就和某最强咒术师狭路相逢。
彼时他一副专门堵我的架势,把我拉到天臺聊聊人生理想。
我打开手裏的罐装咖啡,扫眼旁边正在滔滔不绝抱怨的一米九变态男人,觉得太宰治的担心果然还是多余的。
五条悟就算有一米九,他内心的缩影也至多九岁,不能再多,指望他黑化,不如相信一下杰会黑化后跑来攻打咒专,然后和五条悟反目成仇。
都是不可能的!
我漫不经心的想着,正好听见五条悟说已经安排乙骨忧太回去上学,那些会害得小孩子心灵扭曲的任务他全都拿回来自己做。
我道:“干得不错嘛,你总算学会为他人考虑了。”
五条悟戴眼罩后脸型会特别富有侵略性,尤其是下巴和嘴巴的比例,稍微做一些夸张的表情就会充满了不好惹的味道,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却微微红了脸,有些羞赧的说道:“是吗?你也这么觉得了吗?”
八十三
我手指微微一紧,险些捏烂了正在喝的咖啡。
这不对啊?
我恍恍惚惚的回到家裏,就坐在玄关门口发起呆,脑子裏还充满了五条悟二十五岁的限量版脸红靓照。
有一说一,还挺好看的。
不妙!
我在想什么鬼?
太宰买了今天的打折促销鸡蛋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我这副怀疑人生的模样。
他的眉头当场挑起,问:“你在搞什么鬼?”
我语气飘忽的道:“太宰,我想五条悟应该不是心理变态想对我图谋不轨,他应该只是把我当做可以给他提意见的场外援助。”
而且我严重怀疑,利用赏金勾搭上我也是方便他在需要的时候知道去哪裏堵人,证据就是,五条悟每次来找我都不干正事,除了一大通的抱怨,就是讲述自己当教师时生出的心得,以及一些摸不准应不应该去做的行动。
说白了,没分寸还是没分寸,但好歹会寻求别人的意见改善教学方式了。
我将这个结论一说,太宰治不禁道:“看来他还是很重视教师这个身份的。”
我恍惚的道:“是啊。”
太宰治目光一转,落到我身上,“那你是怎么回事?”
我:“……”
“太宰,”我轻飘飘的道:“我忽然发现我们两个之中有可能图谋不轨的那个人搞不好是我……”
“……”
玄关门前的太宰妈妈沈默了片刻,挥下爱的巴掌打上我这个发病到了脑子的傻子。
“以后别和五条悟说话了,你看你都蠢到什么地步了?”
嘤!
我抱住头恹恹挪开身体,给太宰妈妈让开路来。
我傻了吗?
也许吧。
随着实力的飞快恢覆,我重新回到巅峰期只用了两年时间,这两年期间,我和五条悟保有一段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并在后者的积极下维持了一段奇妙的客服援助活动。
赏金任务做完,八百万入账,五条悟今天又出现了,他心情覆杂的对我说:“忧太他在学校遇到霸凌了。”
正无所事事开始保养武器的我闻言挑眉,一如既往的言辞犀利。
“你在干什么?”
五条悟:“唔,我想打回去,但是被忧太发现了,然后就被骂了。”他委屈巴巴的把脸埋在手臂之间。
若不是我发现他在偷偷观察我的反应,我说不定还真会同情一下。
这是什么保护过度的老父亲被儿子嫌弃的人设?
五条悟你为什么总要拿错剧本?
“没记错,你有个养子吧?”
五条悟说起过自己的家庭关系,十八岁领养的养子,在他口中是个乖巧听话但不爱说话的腼腆的好孩子。
我——持怀疑态度!
不是我歧视……好吧,我就是歧视五条悟,他的脑子有多少正常人的常识都是未知数,他口中的乖巧听话到底是什么风格的“乖巧听话”,我不打算深究,总觉得那是个不应该接近的黑洞。
“你说惠啊?”
“惠没有遇到过霸凌吗?”
“有哦,不过在我教他之前,他自己把那些人打了一顿,现在是个堂堂正正的校霸呢,哈哈哈哈——”
“……”
不应该笑的吧?
我无言了半分钟,擦拭武器的手开始急促。
“要来一根吗?”
五条悟这家伙及时送上一根我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名贵香烟,那牌子我要是买了,会被太宰治妈妈施以断食一个星期的惩罚。
平时的零花钱留着有用,再说也太少了,我又不想抽些烂牌子破坏身体,无奈也就只能从五条悟这裏蹭根烟。
拜此所赐,我对他的容忍程度大大提升,近来也发展成了类似朋友的关系。
咦,总觉得我越过越回去了?
我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溢了出来,在一阵喘息中被呼了出来,女子的样貌五官模糊在烟色下,和他一样的眼罩挡住大半张面孔,但嘴型因此突显出来,成了适合接吻的形状。
五条悟捧脸看她,这些日子以来他多多少少对他们两个之间逐步变得亲密的关系后知后觉。
女性烟嗓本来在日本不算受欢迎,可是当对象是她,声线就莫名的低哑撩人,性感的像是有颗心臟在嗓子眼裏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