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妙,但生不出讨厌的心思。
五条悟拿出手机,解开屏保看看照片。
呼,冷静下来了。
我在这时淡声开口:“被发现就被发现了吧,你以保护人的身份去和学校的老师交流,一所学校本来就不该出现霸凌,出现了就说明学校内部的校风不好,管理层该接受整顿了……你有在听吗?”
五条悟拉下眼罩,蓝眼睛在光线下闪了闪,语气慵懒的道:“有在听,有在听,总之就是去把学校裏的校长老师什么都换一批就可以了吧?”
“呜哇,我都不知该说你敷衍,还是认真,别给忧太添麻烦啊。”
“这样不是速度更快吗?”
“你就没学过循序渐进这个词儿吗?”
我摇晃着头,“太急躁了可成不了大事。”
五条悟心神一动,忍不住朝我看来。
“我们关系已经很不错了吧?”
我:“……对于这个说法我持保留态度。”
五条悟:“好过分啊,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警惕道:“不管怎么回事你先说说看你要做什么?”
五条悟对对手指,一米九的大男人害羞的道:“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名字,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啦,苍眼这一听就是代号。”
“……”我一时不知是该感慨二十七岁的男人做这个动作好恶心,还是该吐槽他能自然而然的摆出这么可爱的姿势,还有一张完全看不出实际年龄的童颜真的好牛逼啊,反正我心情覆杂。
五条悟见我不回话,幽怨的说:“认识这么久了连个名字都保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啊?”
我敷衍的点点头,“真名保密是行规,什么时候我不做这行了,我就告诉你,可以了吧?”
五条悟想了想,觉得再继续耍赖下去我八成会不耐烦直接走人,根据以往相处得出的经验他见好就收,不过还是委屈巴巴的说:“好吧,我可是记住喽,你也给我记住,一定哦!一定要记住哦!!”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应承道:“我知道了,记住啦,行了吧?”
五条悟这才状似满意的老实下来,之后不经意的提起一件事。
“最近的赏金任务变多了,你有没有碰到棘手的家伙?”
我:“没有。”
“那有没有觉得数量太多,每一天都好像是在加班,对给你这么多任务的我充满了怨气?”
“……没有。”
“你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又为什么要有?
五条悟脸上出现的不知名期待统统转变成了沮丧,他嘆气道:“还以为能感受下剥削阶层的乐趣呢。”他偷偷看我一眼,嘁了声。
我:“……”
好狗一人,我感嘆。
五条悟起身,一米九的身高这下总算完整的舒展开,我保持坐在屋顶边缘的姿势神色不变的听他道:“最近形势变的很奇怪,不少诅咒师都销声匿迹,我的熟人中有人感到不安,你如果有什么情报可以告诉我,我会用超出市价三层的价格收下。”
“了解。”提起金钱有关的话题,我又是个莫得感情的赏金猎人。
五条悟冲我笑了一下,本就俊美逼人的人在这个角度下看起来更帅气了。
“那就这样,我先走啦,在电话打来前,我还想去附近的甜品店买些特产带回去。”
我问:“咦,什么样的店?”
“听说是卖和果子的店,店裏的喜久富大受好评,你喜欢的话,可以等我推荐口味。”
他说完之后朝我看了一眼,宝石般的眼眸在天光下褶褶生辉。
我挥挥手,“等你。”
五条悟似乎笑了一下,但又像是没有,身形转眼就消失了。
当晚我回到那间小破屋,廉租房的布局整体就是逼仄,破旧,难以想象现在声名鹊起的赏金猎人苍眼会住在这种地方。
看到竈臺前沈思的太宰治。
我又加了句。
难以相信赏金猎人会跟个小白脸长相的男人住在这种地方!
“太宰,最近裏世界有什么情报值得在意吗?”
听到我的声音,太宰治的眼神斜了过来。
“值得在意的啊……对我们而言都没什么好註意的。”
我拍拍手。
太宰治无奈:“好吧,又从五条悟哪裏听说了什么?”
我没否认。
太宰治吐槽:“都和你说了离那个男人远点儿,他会吃人智商的。”
我:“别说的好像他是个脑虫一样,你这形容一开始就有问题,他又不是个非人类。”
“呵呵呵,你难道能反驳吗?他那个无下限本质就是一边烧脑一边修覆,脑子烧多了说不定就要吃活人的脑子恢覆智商,你就是被吃的那个。”
我瞪他,你在说什么鬼故事?
太宰治丢给我一道轻蔑的眼神,动作倒是麻利的找出最近比较值得关心的情报。
“一些榜上有名的诅咒师开始有意识的避开咒术界的监视?这么说的话……”太宰治想了想,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我一看,眉头高高挑起,“盘星教?”
太宰治沈吟道:“了解情况之后,它就是个邪/教,教主在外界眼中身份神秘,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是个诅咒师。‘苍眼’现在在道上的名气不小,难得的是和咒术协会还没什么牵扯。有五条悟给你兜底,目前你给外界的形象就是个嗜钱如命的赏金猎人。”
听到这裏,我了然道:“有人通过渠道接触到你了?”
“还是非法渠道。”
“这行干什么不是违法?”我看得很开,完全瞧不出太宰治说自己在网络上进行诈骗时的窒息样儿,我其实很担心太宰去干传销这行,以他的本事我很担心某天他就成了邪/教头子,虽说我已经有个朋友变成邪/教头子了……
当太宰治坦白盘星教教主的真正身份是夏油杰的时候,我吃掉了三碗饭,不过就目前而言,我只知道夏油杰背叛了咒专成为特级诅咒师,以及和盘星教有些牵扯,但像是这样的邪/教有钱就有人,杰为了生活总是要干点儿什么的,所以我还真就没把他和一个邪/教的教祖联系到一起。
“你会特意这么说,对方看来是想利用‘苍眼’嗜钱如命的名气干坏事啊,查到对方的身份了吗?”我眼睛一瞇,信任的问道。
太宰治轻轻颔首:“盘星教。”
“又是它?”
这是个久远的名字,久远到可以和八年前那起事件联系起来,理子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啊。
我有些感嘆,但是人死不能覆生,活着的人总是要生活的。
“准确说是盘星教教主直接下单,希望苍眼到时候可以去新宿引发混乱,具体要求没有提及,但给出的金额大到苍眼无法拒绝。”
太宰治说完就朝我看来,“你自己看看吧。”
我把太宰治整理好的情报拿起来翻了翻,很认真,这是我的习惯,行动之前认真调查,调查之后认真思考暗杀计划,不能万无一失,也要做好一击不中,远遁千裏的准备。
正因为我谨慎,够茍,才能在杀手的世界裏活那么久,还留下几个名号给后来者瞻仰。
话说回来——
“我怎么看着不对啊?”
“你也这么觉得?”
八十四
这事怎么看都不简单,我和太宰治一合计,姑且还是决定告知五条悟一声,怎么说他都是御三家的家主加咒术师最强,这锅不给他给谁?
想好了之后,我就用手机联络他了。
和他说了说那些诅咒师销声匿迹很可能和盘星教现任教宗有关,又说了说对方雇佣苍眼的事情,最后我看眼时间,洗洗睡了。
此时正在加班加点拔除咒灵的人一边干掉一只难对付的土产神,由本地居民愚昧的信仰而产生的怪异咒灵,他看到我发给他的信息。
“盘星教……不是吧……”他的语气凝重起来。
事件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和乙骨忧太在网上聊天。
他最近刚入学高专不久,前不久裏香闹出事端把欺负忧太的那几个小子打个半死,经过我长达两年的开导,忧太这时已经不会把责任全部归咎到自己身上,起码面对这种施暴者,他能理性的阻止裏香的愤怒,然后给这些人拨打了救护车电话。
再谈起入学之后的平缓,乙骨忧太字裏行间都透出了满足。
这就好像一个异类终于找到了同伴,我也为他感到开心。
而我作为他尊敬的人,他一般都会以那位传说中同为咒术师的前辈作为话题的一部分。
今天也不例外,乙骨忧太平时就意外的敏锐,察觉到我话裏话外的隐瞒他没有选择追问,而是体贴的选择了沈默。
唯独说到夏油杰时,他会变得主动许多。
【乙骨忧太:中午好,苍眼小姐。】
【苍眼:中午好。小忧太的学校生活怎么样?听说之前欺负你的人被小裏香暴揍后送去医院了?不得不说,干得不错,不过男孩子可不能总让女朋友出手保护,忧太你要争点儿气啊!】
【乙骨忧太:是、是这个样子的吗?我、我知道了,我会努力锻炼身体的!】
【苍眼:就要保持这个气势!】
【苍眼:话说回来,忧太主动找我是又有难办的烦恼了吗?可以说给我听哦,不会和你那个不靠谱的老师说的。】
【乙骨忧太:其实……】
自从我和五条悟有了金钱关系后,我和乙骨忧太之间的交流他就完全放手不管了,一点也不担心我把这小孩教傻啦,可以说非常的不负责!
不过我姑且将之视作信任,一直非常谨慎的引导着青春期少年多变而敏感的心思。
到了今天,我不光是乙骨忧太的朋友,也是他信任的长辈。
其实在乙骨忧太入学之前,因为裏香引起骚动的缘故,咒术界上层那批保守派的人曾重新提起执行秘密死刑。
能操纵特级诅咒并在五条悟的断言下有可能超越特级,具有非一般潜力的裏香,以及她的术士乙骨忧太在某些顽固不化的老人家眼裏就是必须被铲除的障碍!
但是多亏开明派这一方的人竭力力保,加上五条悟不讲道理的威胁,最终,乙骨忧太当初答应的死刑,但又因为各种因素改为死缓的决定终究还是保留了下来。
毕竟这两年间,乙骨忧太的变化显而易见,他已经从原本的“不受控”,渐渐转变成了“无害”。
既然是无害的,再加上咒术师每年报废率都那么高,上层的人也不会一味拒绝新鲜血液的流入。
这些我都知道,从五条悟口中,从太宰治口中,从乙骨忧太口中,我拼凑出了这名少年坎坷的青春,因此对他多出许多的耐心。
此时见他欲言又止,我趴在桌子上耐心的等待下去。
片刻后——
【乙骨忧太:抱歉,这可能是我的自以为是,但是我在咒专开始找到同伴,心底生出许许多多的想法,我情不自禁的想把这些想法倾诉给苍眼小姐听。】
【乙骨忧太:如果有失礼的地方,请苍眼小姐不用忍耐,直接骂我就好。】
【苍眼:别这么客气,有话直接说吧。】
【乙骨忧太:那好——我想说的是,苍眼小姐现在是孤身一人在为了某个目的在坚持吧?那为什么不去请求同伴们的帮忙呢?原本我也是不理解的,可是当我身边多出很多人之后,我渐渐发现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身旁的同伴就是最强力的支持。】
【乙骨忧太:苍眼小姐口中的那名重要又不放心的‘朋友’,您其实一直都有在关註他的吧?他在苍眼小姐心裏不是弱者,又是朋友,那这不就是最好的同伴人选吗?】
【乙骨忧太:把事情隐瞒下来,只字不提,独自去战斗什么的,我觉得……这样不好。】
【苍眼:……………………】
【苍眼:忧太,你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乙骨忧太:抱歉,我的话冒犯到您了吗?】
【苍眼:并不,是你提醒我了,我的朋友也不都是普通人,有几个还是蛮强的,可我就是没想过找他们坦白,经过你提醒我想起来了,我这种做法其实有没把他们当回事的嫌疑。】
【乙骨忧太:苍眼小姐没有生气吗?】
【苍眼:你说的很对我为什么要生气?】
【乙骨忧太:那您会改变做法吗?】
【苍眼:看看再说,平心而论,我是信任他们的,但想全无心理负担的把他们卷入也很不容易,说实话,我一个人战斗,自己变成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想到同伴如果因此受到伤害,我就会很不安。】
【苍眼:于我而言,自己的死亡,和他人的死亡,都无法和重要之人的伤亡做到等重。坦白讲,我更在乎后者,所以我会下意识把他们从我的战斗中隔离开来,但你说的没错,这毋庸置疑是种傲慢。】
【乙骨忧太:苍眼小姐?】
【苍眼:我还需要再想想,但你确实点醒我了,看样子在学校裏学到很多东西,真棒啊,忧太君!】
【乙骨忧太:苍眼小姐您过奖了,是周围的大家都很好,我不过是受到各种各样的照顾。】
【苍眼:那也是忧太本身有被大家爱护的价值,对自己多些自信,你很优秀的!】
【乙骨忧太:苍眼小姐……会害羞的,请您别说啦/(w)】
我发了个吐舌的表情过去。
【苍眼:吐舌猫猫.jpg!】
然后放下手机,重重吐出口气。
去和悟,还有杰和硝子他们坦白?
说实话,光是维持现状我就已经没有余力了,竭尽全力的为保护人类而战斗,我只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再次出现在他们身边。
这是我的愿望,也是……
我和阿赖耶最初的交易。
轻轻阖起眼睛,我想起自己还是“杀手”时与人类意识达成的对话。
彼时浑身浴血正思考自己要死在哪裏的杀手听见了抑制力的声音。
【我需要一个人作为我的代行者。】
杀手没有惊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只是平静的掏出烟点上一根,吞吐出烟雾才道:“为什么选中我?”
【你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弱的,你没有特别之处,优秀也在凡人的范围以内。】
“……”杀手咬着烟面无表情,眼底一片空虚的死寂。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我以全人类的力量让你变成最强,也能让你变成最特别的,凡人的极限你随时可以跨越,只因你是我的代行者。】
“为什么是我?”杀手觉得这声音有毛病,既然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干嘛要找上自己这个普通的家伙?
【因为你心中有一个平凡普通的愿望。】
“什么时候平凡普通也能成为阿赖耶选人的标准?”杀手想笑,但麻木的嘴角早已失去做出表情的能力。
【你不想死,但怎么死亡对你而言……】
至关重要。
我睁开眼睛,对上太宰治那双色调稠密的鸢色眼眸。
太宰治道:“睡着了?”
“稍微和小朋友聊了一下。”
“哦?”
“被教育了一顿。”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