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地方,我看着面朝大海,背影忧桑的青年,有那么一秒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驴了,但是看眼账号裏转入的金额并没有原因不明的消失,我又立马淡定了。
“哟。”
靠近到一定距离,五条悟如有所觉的转头看来,我面不改色的打声招呼,神色平淡的仿佛对今天都发生了什么糟心的故事全不知情。
五条悟这会儿摘下了眼罩,苍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海面的粼粼波光,天空是渐渐步入夜色中的暧昧,我望着他,一时忘记了发声。
“我今天呢,遇到老朋友了。”
张口就是一副谈心的味儿。
我忧伤的搓搓手指,来根烟吧。
可惜五条悟和我接触不良,没有领悟我此时急于来根烟发洩一下的心情。
“他变了不少,但性格还是老样子,装的再冷酷也就是那副样子……”
可以听得出来,他的语气虽然覆杂,但心裏恐怕更加覆杂,正因为这覆杂超出了语言能描述出来的概念,所以他才做不到像以往那样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我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嘴裏吐出白色的哈气。
“你失望了?”
五条悟笑了起来,“不会,因为我知道那就是杰。”
我眼神微顿,下意识朝他看了过去。
“刚不还老朋友老朋友的吗?这就把名字说出来了没问题吗?”
五条悟在这方面特别光棍的道:“无所谓吧,反正他在你们那个世界早晚名声大噪,我就当提早为他打响名气了。”
我撇了下嘴,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态,我说了这么一番话。
“盘星教教主,初登场就屠杀大量教众,踩着他们的尸体登上教宗宝座,将盘星教变成自己的一言堂,后结识诅咒师若干,背地裏操纵政治,地方豪强,以及有钱的商人建立自己在暗中的人脉,此次为了提升个人实力突袭咒术高专,意图夺取诅咒女王裏香,结果被乙骨忧太打败,这应该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吃瘪。”
“不是第一次哦,杰他当初在伏黑甚尔手裏就吃了不少苦头。”五条悟淡淡的道,白白的呼气从嘴裏飘出来在空气中溢散霜结。
我一直看着他,所以我确认他眼裏闪过一丝黯然,不註意很容易就会忽略掉,我不由自主的朝他伸手。
“有烟吗?”
“……”五条悟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盒后丢给我,之后又从口袋裏掏出打火机伸长手臂递给我。
我拿到烟的第一时间就是点上,烟草苦涩焦香的味道在舌尖扩散开来,我咳嗽一声,道:“你换牌子了?”
五条悟一楞,看眼我丢回给他的香烟盒子,他低下头。
“这是杰的。”
他从夏油杰身上摸出乙骨忧太的特级证书时,还顺道连他正在抽的烟一同掏走了。
我不知道夏油杰回头发现自己东西没了的话,会不会痛批某人顺手牵羊的本事,但就目前而言,我觉得嘴裏的烟草滋味太苦涩了。
“关系太好战斗的时候也会生出烦恼啊。”
听到我的声音,五条悟歪过头凝视我。
“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没的。”
“好吧,看样子这次你也开导不了我了。”
我打出一个问号,觉得五条悟很有问题,感情你真的把我这裏当心理咨询室了吗?你再这样我真要收费了啊!
“我不就是负责和你聊聊吗?”
“能和我聊的人不多啊。”五条悟语气中透出淡淡的萧索。
可不是吗?所有人都在找五条悟的弱点,他执着的走在变强的路上,但这并不代表除此以外的事情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
我看穿他身上神性之下的人性,也看出他对觊觎这份人性之人的警惕。
于我而言,这份人性是五条悟身上可爱的部分,于五条悟的敌人而言,这就是明晃晃的弱点。
想要杀他的人,想要利用“最强”之名的人,甚至连依靠这份强大的人都不例外……前两者看到他的弱点会欣喜若狂,造成难以遏制的伤害,后者说不上会怎么样,但总归会变得惶惶不安,谁让五条悟就是五条悟,是整个咒术界的最强,是众人仰望的对象。
就好像一直崇拜的神坛突然坍塌下来,这让下方虔诚崇拜的信徒无一不感受到信念崩塌的可怖。
同时,五条悟本身所代表的东西多到离谱,单是一个五条家就能代表咒术界江山的三分之一,再加上他要是出了问题,说句不好听的,人类就要灭亡了,起码在日本,人类和咒灵的战斗就代表人类一方的全线溃败。
理解了他的处境之后,很难再对这个男人保持平常心。
怜惜吗?不太对,同情吗?更不是,或许……是类似寂寞但又不是那么明显的淡漠的情感。
我忍住伸手拍拍他的头的冲动,道:“落寞吗?和昔日好友反目相向?”
五条悟仔细想了想,“好麻烦,我可以不思考这个问题吗?”
“那你急吼吼叫我出来是为了干嘛?”
“拥抱。”
“哈?”
“我想要一个拥抱。”
白毛的大男人歪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我镇定的回道:“那要来试试吗?”
八十七
我张开手臂,从容的望向蹲在那裏的他,脑子裏飞快开始思考。
五条悟他想要个拥抱?
不正常,不应该,也很不对劲!
我此时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我露馅啦!!
到底是哪裏?什么地方?怎么看出来的?
六眼已经这么牛逼了吗?!
尽管满腹不解,我也仍然没有暴露出一丝一毫的神态变化,眼罩遮挡住大半张脸的面孔依旧冷漠的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而我却发现我并不排斥,不如说——排除一切借口,我是喜欢他的。
不管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我都喜欢我的那只“猫”,那个小男孩,也包括现在这个想要一个拥抱的男人。
想到这裏,误以为完好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然后是两条……三条……
我想我可能是疯了,因为我意识到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之前的忍耐很大可能会前功尽弃,不,准确说——这次又是你先招惹我的!
五条悟不知我的想法,毕竟我表现的那么完美,他找不出破绽故仰着脑袋看了我一阵忽然放弃了。
“算了,我怀疑抱住你就和在大冬天抱冰棍差不多。”
我脑子裏蛊惑我就这样放任下去,欣然接受的想法戛然而止,再“看”向五条悟时,目光终于流露出少许的怨念。
随着咒力操纵的越发精妙,我已经可以透过眼罩看到外面的东西,虽说人脸之类的还做不到清晰,但只要能辨识到空气中咒力的形状,在脑中构筑出大致的长相轮廓还是没问题的。
我现在看着五条悟,再一次生出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你玩谁呢?”
“咦,难道你真的想拥抱我吗?这不好吧!”五条悟扭扭捏捏,搞得好像我们两个之中若是有一个色狼,那必定是我,他五条悟是被色狼占便宜的黄花大闺女。
这理论一出我就快吐了,一米九的黄花大闺女,你五条悟还要不要脸?
然而心底的野兽却在重重因素下不耐的磨蹭着利爪。
我是喜欢他的。
又一次在心底这样说道。
与此同时,心底的声音在发出去之后就被扭曲成了蛊惑的呓语。
你喜欢他这不是正好吗?看看他,看看这个男人,你了解他,你们曾经那么亲密,你会不清楚他现在的处境?
我吞了口口水,感到了灼心的难耐。
承认吧,趁虚而入现在是大好机会,你也想要他!他也需要人支持!
心臟重重一跳,不再是少年,跨入成年的范围内,许多年少时的暧昧就成了最直白野性的东西。
舔舔嘴唇,我再一次压下心头诡笑的野兽。
我不是“川水玉叶”。
野兽说:这不是问题吧?你就是川水玉叶!
我反驳:我不能暴露身份……
野兽便道:女人想要男人,管你们是什么身份?你想睡他!馋他身子!睡完之后,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我:……他会风评被害。
野兽嗤笑:他五条悟有什么风评?
我默了下来,忽然意识道:“对啊,所以我干什么烦恼?”
五条悟:“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我低头看眼对我的想法一无所知的五条悟,不知为什么,一米九大个子的男人此时在我眼裏和只绵羊一样白嫩嫩。
我明明就要踏上不知生死的前路,我是不想祸害别人的……但……不是川水玉叶,而是苍眼的话,成年人单纯的床色交易应该是没问题吧?
毕竟我已经二十七了。
他五条悟也是这个年岁。
这种情况下保持稳定友好的“肉/体”关系怎么都算不上违法?
想到这裏,我忽然豁然开朗,所以我之前一直欺负他原来是因为欲求不满吗?
我还真是和太宰妈妈坦白对了,我和五条悟两个人,图谋不轨的那个一开始就是我。
理性锁链崩塌,自制的铁笼被外力开启,野兽迈开飒爽的步子走出来,朝我抖了抖威风凛凛的毛发。
它道:一个男人而已……干快点!
我:……
也许是之前压抑过头的缘故,我再看向五条悟时,视线说不定充满了狼性的挑拣。
五条悟本能得精神一震,下意识朝我相反的方向躲了躲。
“?”
我勾唇微笑,“想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我一直保持理性克制的想法去接触你?原本以我的性格是没必要的,尤其是太宰说过我性格变化很大变得“暴躁”了,这种情况下我更不该特别为一个人变得理性克制,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我一早就打上这个男人的主意,所以才会本能的把心底的欲/望收束起来,不动声色的觊觎着。
我了解我自己,遇到意外我第一反应是去处理,而当我对某个人生出偌大的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行动的感情时,那我的第一反应同样是去处理。
将欲/望的野兽关上笼子,锁起来!
“……”
不妙……这下不妙了啊!
现在笼子被打开了,我恍然大悟的同时,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我该怎么才能睡到他呢?
尽管心裏已经有了将人拆吃入腹的想法,表面上我仍若无其事的朝他走去,从这人裤子的口袋裏摸出我和他都喜欢抽的牌子烟,摸出一根塞到他嘴裏。
五条悟头上再次冒出一个问号,不过没拒绝我就是了。
我道:“抽根烟冷静冷静。”
五条悟眼睛一瞇,笑意在苍蓝色的眼裏涤荡开来,他没有把烟吐出来,而是唇线抿起含着烟嘴笑着说。
“你不否认吗?”
我反问:“我为什么要否认?”
五条悟:“?”
五条悟这下是真的不解了,他自然感觉到我的态度变化,但他想不明白前因后果,但如果要我来说,我会说,五条悟这次也是你自找的!
若非你露出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我也不会破罐子破摔!
感情这玩意儿就是和理智冲突,我这回也算是想清楚了,我就是想要五条悟,在我现在使用的这个身份销声匿迹之前,这个男人我必须睡到!
“不来试试吗?”
五条悟斟酌道:“比如?”
这可能是他冒问号最多的一天,我如是想道,手臂已经搂住他的脖子压下他的头,当火星点亮,只这一个点烟的动作就是突破之前所有隔阂的撩人暧火。
我用我嘴裏已经燃烧有段时间的烟草点燃了五条悟嘴裏那根,然后我拿下它冲五条悟脸上喷了口烟气,笑意在脸上加深,嘴角上挑出冶艷的弧度。
“现在还要抱抱吗?小男孩。”
五条悟:“……”
……
冲五条悟说完虎狼之词,回来后我就陷入烦恼。
追人这门手艺……坦白讲,我可能连五条悟都不如。
起码五条悟靠死缠烂打的毅力能成功登上本垒,换成我可能连步骤a都拖拖拉拉。
好不容易心中的小野兽开始咆哮,转眼就陷入这等看书解决不了的困境,我顿时进入低迷状态。
我真是太废物了,给广大女性丢人了。
“太宰,你是不是早看出来了?”
太宰治见了我这副烦恼的模样,轻笑着应了声,“嗯。”
我顿时瞪眼,“果然,你这样让我心好塞啊,感情全世界就我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了呗?”
“还有五条悟不知道。”
“哦,突然心情平覆了许多。”我们两个半斤八两,我趴在桌子上直哼唧,“有什么办法帮我追到人吗?”
太宰治眉头一挑,随口说道:“一般来说,会想办法交换手机号码。”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出五条悟的手机号比划给他看。
太宰治看也不看我,“然后是增加交流次数,最好每天都聊一聊,增加亲近感。”
我翻出自己和五条悟的交流记录,基本每天都有废话刷屏——括弧五条悟括弧。
太宰治默了下,摸摸下巴畅想起来。
“照这样看来你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我满怀期待:“什么?”
“睡他!”
脱力前扑,我郁郁的捂脸:“拿这个问题问你是我失智。”
太宰治在旁边心情很好的笑着,“也不能这么说,正常男女交往的步骤你们两个都做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进入正题就好。”
我举手:“可是太宰老师,我不想谈恋爱,我只想睡男人,有没有什么办法?”
太宰治:“……”
他覆杂的看着如此“诚实”的我,太宰治肯定道:“既然你的想法如此真实,那么我们可以换个角度出发。”
我谦虚发问:“哪个角度?”
“先从了解五条悟的处境开始,首先,五条悟出身咒术界御三家之一,自身是千百年来只有几例的六眼,实力强大,是目前最强大的咒术师,而且看这个趋势,说不定以后也会是。他的降生影响了咒术界与咒灵之间的平衡,可以说,只要有五条悟在,人类一方的战线就绝对不会雪崩,他就是所有人无需言明,但都心知肚明的绝对防线。”
“他的存在正是一部分人心中的信心来源,但是他的处境并不怎么好。”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太宰治忽然来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