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
五条悟一楞。
他看到我嘴角挑起不屑的弧度,一时没有控制好力道居然被我的两条腿夹住身子反拉了过去。
五条悟最后险险按住吧臺边缘才没有被我拉过去,不过就算如此,用力并起两条笔直有力的大腿的我仍是不以为然的用这个姿势捏捏他的脸蛋。
我道:“你在和谁说这种话?男孩。”
周围倒抽一口凉气,我发誓当我的声音吐出一个个字眼时,连会场内播放的音乐声都变弱了。
低哑性感的声线在众人心头划过妖娆的痕迹,最后毫不留恋的甩手走人,唯一被偏爱的男人有着一张得天独厚的脸和身材,叫人连嫉妒之心都升不起来。
这个女人只靠一道声线就把人心头的暗火撩了起来!
简直就是魔女!
我无视那众多的目光,也无意去理会已经被我和五条悟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举止惊动,隐隐不知该不该上前的工作人员。
我抬臂搂住五条悟的肩膀,不否认这就是一个邀请。
“一直不敢动手的人到底是谁?”我挑衅的任由那魔性的魅力散发出来,眼神轻飘飘的自他身上而去。
“……”
五条悟突然沈默不语,我松开两条腿的禁锢从桌面上抬起身,猛然挥手反过来把他压上吧臺,我们动手起来都有收敛分寸,不然把这家酒吧掀了都不是问题,但肢体的语言正因为收敛,压抑,才裹满释放不出的火气。
在这股火气的催动下,我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拿起他之前点了喝了一口就懵最后被放置不管的烈酒高高淋到他身上。
锁骨盈满两汪酒液,顺着衣服的纹理渗透进去,然后我冲着这副“美景”吹了声愉悦不加掩饰的口哨。
宽松的黑色上衣因此变得“贴身”,满身酒香催人入醉,他的手随意抹了把脖子上的酒,有些嫌弃的眼神明亮的看向了我。
“这可不是玩玩就行了的?”五条悟嗓音也压抑起来,和我是另一种不同形式的性感低缓。
本来就是个很容易成为视觉中心的男人,这会更是迷住了大部分的视线,让人完全不想放过这等极品!
因此我点点他的嘴唇,眼神,唇角上扬的幅度,无一不像是在挑衅的问道:“玩不起吗?”
玩不起?
谁玩不起!
在这之后,满场的口哨声,煽动他把我抱起来,我们两个最后是谁结的账已经记不清了,最后的记忆是一起跑上酒吧提供的住宿房间。
五条悟这家伙在上楼之前,还冲所有盯着我的人吹了声颇为蔫坏的口哨,就像是在报覆他们之前看了那么久的好戏!
第二天一早,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的我总算从躺了三十分钟的床上爬起来,最后一脸无言的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不意外的发现太宰妈妈的信息。
【一晚上没回来,睡到了吗?by:太宰治】
你可太懂了。
不过成年人夜不归宿除了这个理由也没别的好借口,单身狗是不配在外过夜的!
话说——
【没有。by:苍眼闺女】
我郁闷的敲了几个字回覆,整个人失魂落魄的靠在床头。
昨天气氛,情绪,身体全都到位了,那又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半途而废的呢?
答:咒灵。
“艹!”
这辈子都没想过我睡个男人还要考虑一下会不会被那些丑不拉几的咒灵横刀夺爱!
太艹了,试问,咒灵对人类的夜生活感兴趣吗?
不会,也许会有,但那总归是少数,毕竟夜生活是人类自古以来的大事,会冒出一两个幻想咒灵并不意外。
不过这样的家伙本来就不常见,更不该万裏挑一的针对我,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答:想睡的人是咒术师。
真tm狗屎!
好好一个春风一度,明早各奔东西的玫瑰色剧情,结果亲着亲着五条悟他手机响了,裏面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然后他就很抱歉的摸黑从窗户的位置走人。
全过程我都在面无表情,非常非常的丢脸!
艹了艹了艹了草草草草草…………
我都不知道我长出了多少植物,我只知道我现在心底一片草原。
“滴滴——”
我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太宰治回覆了。
【节哀。by太宰治】
艹!
一看就知道这混账猜出原因来了,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再伸出两条大腿夹着他不让人走吧?那我成什么了?
愤怒的狂捶枕头一段时间,把声音尽量扼制到喉咙口,然后……然后我就佛了。
使用房间裏的设施洗漱完毕,穿好衣服推门出去,临走前我看眼时间,早上八点整,下楼时,服务员正在打扫会场,看我下楼他们都在用覆杂的视线凌迟我。
“……”我保证我此时的表情比他们还要惨烈十倍。
而且好死不死的是,我帮过一个忙的酒吧老板见到我时一副就等我的架势,心底咯噔一下,我意识到这事不算完。
“苍眼小姐!”老板热情洋溢的迎了上来。
我保持爱理不理的高姿态,懒洋洋的靠上楼梯扶手,不咸不淡的点了下头,其实已经暗中警觉起来。
被我这样对待老板不光没有受到打击,反而满面红光,故作悄悄的说:“昨晚那是您的男朋友?”
我嘴角一抽,我要是有这种男朋友一准打死,不说假的,肯定打死。
“不是。”多余的话我也懒得说,我直接甩过去一句,信不信自便。
对方神色果不其然的一变,然后他有些困扰的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苍眼小姐你看看这个怎么处理?”
我不解的看过去,正好看到五条悟给这家酒吧打的钱,搂着点儿说,一百万差不多是这家店一周的酒水销售额度。
这些钱不光能付清昨晚的账单,还能把住宿的费用一并结了,并且让老板诚惶诚恐。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我嘆了口气,推开他的手,道:“他给你就收着。”
“是吗?我还以为这是给苍眼小姐你的?”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是卖身了吗?
面无表情的我让老板整个人有些怂,我咬着牙道:“现代年轻人你情我愿的事,你怎么这么俗,非要扯上钱呢?”
“……俗一点儿有什么不好,人家有钱啊?”
我装作没听见老板的嘀咕声,也故作想不起来自己最初和五条悟这家伙扯上关系就是因为他有钱,我觉得今天从早上开始就非常不顺,急需要去寺裏拜拜!
“我回来了!”
不过最后我也没去寺庙,而是回家第一时间倒下,如同一条咸鱼抖了抖所剩不多的盐粒。
瞧见我这副样子,连太宰治都不打击我了,而是安抚的摸摸我的头。
我泪目,还是家最好,外头的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反正我的自尊心一时半会儿没法恢覆了,我需要养伤。
其实对整件事感到尴尬的也不光是我,某种意义上,更尴尬的应该是男方那边,但五条悟是什么人啊?他可不正是那种我没反应,尴尬的就是别人不是我的神奇选手?
而且归根究底,他还真不是故意把人撇下的,他当时之所以那么匆忙的就离开,主要还是接到附近咒术师的求援。
事关生死,他也就只能置之度外了。
而他及时赶到之后,那名术者也总算从一级咒灵手裏捡回一条命,对方挣扎着道谢时,五条悟随意的摆摆手,不怎么把对方的态度放在心上。
对方很快就被辅助监督带走送去治疗,有咒术界那些神器的手段在,他大概率能保下命来,不过轻松干掉诅咒之后就被冷风吹的清醒大半的人却开始思考。
我要不要回去?
说实话就那么把人丢下,五条悟觉得自己厚着脸皮回去也一定会挨打。
想到这裏,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有多少年没人会故意冲这个部位下手了?之前对苍眼感兴趣也是因为她那个时候毫不犹豫的把针扎上来。
五条悟相信,一个敢对最强的脸蛋动手的家伙,不是狼人也是狠人,反正他看不顺眼!
就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两人的关系会再进一步。
大冬天的,五条悟蹲在街道上好好思考了一下人生,手机的光芒时隐时现,代表着他偶尔会忍不住去看主机屏幕上的照片。
川水玉叶。
一个给年少的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名字,直到如今,五条悟仍不认为能有人顶替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可要说,现在的自己还会不会喜欢上当年的川水玉叶?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要画个问号。
毕竟……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了十年。
十年的时光,说不定昔日的少女已经在地球的某个角落变成大妈了呢?
五条悟颇为戏谑的想道,之后拍拍衣服站起身,帅气有型的背影消失在街道上。
咒术高专校长室。
“最近假想咒灵出现的频率是不是增加了?”
办公室前用来待客的沙发上,咒术界“最强”伸出两条如同此地空间无从容放的大长腿,大大咧咧的搭在桌子上,一手手指还若无其事的点着脸颊,看得办公室的主人额角青筋直跳。
深吸一口气,夜蛾校长道:“悟,你是不是没看我发给你的报告?”
“唉,那些不都是书面废话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会直接和我讲,我就没看,都丢掉了。”
“悟!”
夜蛾校长心累不已,但如今的五条悟已经不是当初犯错之后被自己捶脑袋捶出一个包的学生,他现在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咒术界最强,代表三分之一的官方力量。
想到这裏,他心情就难免沈重,将这些都交给悟这个人真的可以吗?
不是怀疑他的能力,只是担心这样的担子对一个年轻人而言是不是太重了。
可是就算他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无奈之下他也就只能闭口不去讨论这个会让信念动摇的话题。
“算了,你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嗯哼~”
“姿态给我放正式一些,这副样子怎么教导学生?”夜蛾校长又臭骂他两句,然后才继续说起正事,“咒灵是根据普通人的思潮产生的,假想咒灵的出现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曾出现过一例的地狱少女。”
五条悟闻言下意识挺直了后背。
夜蛾校长沈重道:“有人在效仿当年《地狱少女》的事迹,重新制造出恐怖的潮流。”
作为当年的处理者,五条悟冷静的分析道:“会不会太拐弯抹角了?让一本书爆红起来很简单,但要让一个诅咒出现,没有足够分量的执念是不行的。现在流行的那些灵异神怪的轻小说,不是我说,执念都像是无根的飘絮,再加上恐怖也算是冷门小众,想再出现一座地狱几乎不可能,反正我不认为有实行的价值。”
“当年《地狱少女》为什么会忽然变成影响那么大的咒灵,协会那时讨论出的原因有三,一是原作者的死亡以及她变成了咒灵,给诅咒的成型提供了基础,”夜蛾校长不意外五条悟的反应,反而耐心的解释起当年已经盖棺定论的《地狱少女》事件。
“原作者在书成之后立马自杀,不光是引爆了明面上的热度,私底下的影响力恐怕就是用自己的死亡将诅咒扎根到文字之中,这种做法古来有之,多常见于用自己的生命去诅咒某个人的咒杀术式,因此有这个先例,《地狱少女》也就有了成为咒胎的资格。”
“其二,大众给出的反馈。据后续调查得知,地狱少女在那时已经不光是局限于‘恐怖’这一小众文学,因为涉及到时事现实,还和大多思维活络的青少年有关,它在当时已经红出圈子,成了不拘泥年龄的泛文学文化圈。”
夜蛾校长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二。
“人群基数的扩大也加速了咒胎成型的速度。”
“第三点,就是整本书的内容,剧情的设定标新立异,文字辛辣刁钻,文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纯白,谁都不能否认自己是作恶的推动者,间接让看书的人产生自己也曾做过加害者的心理负担,这种偏向‘坏’的心态又是一重诅咒成型的诱因。”
“最关键的是,对年轻人影响极大的是这本书传达出的思想——怨恨!”
“谁都会有想要怨恨的对象,只不过成年人已经学会自我控制,而少年人则会去寻求外力。”
“其中日本又是校园暴力的大国,不作为的校方,混乱无序的网络,许多伤害肉眼不可见但却确实的将受害者的灵魂内心千百次重创。”
“这些人的怨恨最后使现实中的‘地狱通讯’成型,诅咒的范围在那一瞬间扩大至全国,要不是悟你找到咒灵本体及时驱逐了诅咒,可能我们至今仍束手无策。”
夜蛾校长心情沈重的说完,不得不承认《地狱少女》至今仍是特例是有原因的。
五条悟不置可否道:“正因为诅咒成型的因素这么多,所以再想效仿就没那么简单了。”
“没办法形成能力特殊的特级咒灵,但三级,二级的咒灵还是可以做得到的,尤其是一些正当火的作家。”夜蛾校长收拾好心情就给五条悟下了指示,“最近去调查那些有名的小说家,漫画家吧,看看他们本身有没有依附着诅咒。”
五条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种事交给那些新人不就可以了?”
夜蛾校长面无表情的道:“咒术师人手紧缺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以让乙骨忧太去。”
“他今年刚入学……”
“但他是特级咒术师,况且我还没生昨天被打扰了的气呢。”
“?”
“我昨天可是好不容易和大姐姐抱上床,结果没等开始就被求援电话打断了,夜蛾你要怎么赔我?”
“??”
不是,这一刻夜蛾校长的世界天崩地裂。
五条悟他说了个什么玩意儿?
九十五
五条悟哼着小曲从夜蛾校长的办公室裏走出来,裏面是正在怀疑人生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悟他也是个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私生活……md,夜蛾校长越是说服自己越说服不了自己。
他散漫的来到学校医务室裏,探进去半个身子敲敲门。
“硝子,在吗?”
“悟?”经过十年留起长发的知性美人从帘子后面伸出头来。
五条悟挥挥手:“昨天送回来个咒术师,他怎么样了?”
“啊,你说的是昨晚的那个?运气不错,内臟被撕扯下去大半但活下来了。”
家入硝子说完就听见五条悟小声嘀咕,“这还好……不枉费我鸽了……去救人……”
“悟?”
五条悟在家入硝子对面的床上坐下,两手自然放在膝盖上,眼罩挡住那双能洞悉无数情报的眼睛,一副认真谈谈的架势。
“硝子,你觉得我现在适合谈恋爱吗?”
“?”
“别光发问号,回答我试试!”
“你当这是游戏吗?”家入硝子无奈的瞥他一眼,耐着性子揉揉眉心,“说吧,你看上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