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
几个尚且青涩的学生没办法指望,但换成某个经验丰富的“老熟人”，五条悟就没什么顾虑啦。
盯着五条悟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指示，我痛心疾首的想：当初走的时候就该拉黑,失策啊！！！
然而无奈之下,我没有别的选择,还是把地图给他发了过去，同时将己方的位置在上面标红。
搓搓手指,太宰刚发过来的,我还没来得及捂热乎呢，五条悟这个强盗！
怨念横生！
在我背后，三小只自觉放低了说话音量，悄咪咪的观察我阴气森森的背影。
从我把地图发过去,到五条悟赶来，我们中途换了个位置,因为诅咒会因为生人的气息追踪上来,几次转移地点也没有耽搁他的速度,五条悟出现的非常快，见到他的瞬间，我拉起了脖子上的眼罩。
五条悟身材高挑修长,身穿高专教师制服，就那样从容悠哉的自不远处的洞穴深处踱步过来,脚步声配合上那声轻佻的招呼,引发了在场几人的强烈反响！
虎杖悠仁第一个冲上去，抱住！
“老师！”
五条悟：“哈哈哈悠仁,这么粘人啊,野蔷薇,惠,不过来吗？”他张开怀抱。
“……”
伏黑惠和野蔷薇对视一眼，两人撇嘴，身体却诚实的走过去，被五条悟搂住脖子拍打肩膀。
“不错嘛，居然活下来了，老师在过来的路上可是看到不止一具尸体，没有你们的真是太好了。”
钉崎野蔷薇没好气的道：“你到底对我们是多没有信心啊？谁会死在这裏啊？！”
五条悟发出愉快的声音，“嗯哼~有精神就是好事！~”
野蔷薇白他一眼从他身旁走开，伏黑惠拉过虎杖悠仁的衣领，三个黏在一起的师生总算分开了。
五条悟：“嗯？”
伏黑惠蹙眉道：“该干正事了！”
虎杖悠仁拉开伏黑惠的手整理一下衣领，正经的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悠仁想说什么？”
“我？”虎杖悠仁有些奇怪的指向自己，他明显只是正常的在看着老师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倒是惠感受到了什么，捂住脸大大嘆了口气，拍拍虎杖的肩膀。
“我们去这边。”
虎杖悠仁：“惠……唉！”话没说完就被拽走了。
钉崎野蔷薇非常有眼色的把空间留出来。
三个人缩在角落偷偷围观。
五条悟上翘的嘴角微微下撇。
我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理他。
几分钟后，五条悟的声音低低响起。
“不想说些什么吗？”
我不习惯的移动一下眼罩的位置，尽量保持声线不抖的道：“说什么？”
五条悟抿了下嘴。
我继续不开口，坚持你不主动我绝不主动的消极对策！
我在哪儿？
我觉得我身处地狱！
天知道我现在有多想抱他！
捏捏鼻子，五条悟看起来非常无奈，我不过走神了一会儿功夫他就来到我身旁，我察觉到的时候，手腕已经被他拉到高处，制止住了我下意识远离的脚步，属于五条悟的气息顷刻间将我包围，他低下头来看我，姿势不容我回避。
“你躲什么？”
我：“……”
我在躲你啊，混蛋。
在心底嘆了口气，发丝在我脸侧滑过，我扬起了头。
察觉到我态度上的变化，五条悟嘴角上扬出夸张的幅度。
“学生们都体贴的给我们留出叙旧的时间了，你总要和我说点什么吧？”
我：“比如说，我为什么会在这裏？”
五条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抓住我手腕的手攥得更紧了。
“你有思路就好，我可以慢慢听你说。”
我：“……”
我费解道：“你就这么喜欢公开处刑？”
五条悟故作无辜的道：“在孩子面前害羞啦？”
这说法可太贱啦，面无表情的我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私事私底下解决！”
我说完之后就发现不对，等了一段时间五条悟也没有反应，这让我不禁生出不妙的预感，刚想甩开五条悟禁锢我的那只手，脸颊肉就被狠狠捏住了。
我：“！”
你敢！
无视我炸毛的神情，五条悟磨牙道：“哦呀，到底是哪位大小姐发完祝福就失踪的？”
我：“唔唔唔——”
五条悟：“私底下解决？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你就又没了！”
我：“唔唔唔——”
五条悟你还没完啦！
五条悟：“我要个交代，你愿意给我个交代吗？”
我：“啊呜——！！”
给——我——松——手——！
五条悟终于在我的奋力挣扎下放开了手，我刚想咬人，某人就幽怨的双手捂脸。
“你这个没毅力的人，说好要睡我的呢？”
五条悟！你特么是个谐星吧！！！
我快被臊得抓狂了，这种话是能当着学生的面说的吗？！
在我耳根红红的时候，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虎杖悠仁三人整齐冒泡，发出——“哦~~~~”让我羞臊欲死的声音！！！
“五条悟！你就不能正经一些吗？”
“可是除此以外你也没和我说过你自己的事情啊？”连控诉五条悟都表现的那么理直气壮，这就是最强咒术师的底气吗？我学到了，但我宁愿我从没学会过，在我头疼欲裂的时候，五条悟还不安生的大声哔哔：“我连你是不是出意外了都不确定！”
我语塞。
岂止是我啊，你前女友也一个流水线出来的。
啥也不告诉你是基本操作。
“这是有原因的……”我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解释，五条悟何等聪明一眼看出我就是在找借口，他撇头不理我，“又在找什么理由？不像模像样被我瞧出破绽我可是不会接受的。”
我会闹的哦。
某人第二次语塞。
喉咙口哽得结结实实，我可能欠了他的，亦或者他比我想象的了解我？
抹把脸，我投降。
“你赢了。”
我眼看着五条悟开心的笑了起来，牙根发痒，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五条悟若无其事的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继续聊下去了。”
“……”
我发现我可能也比他以为的了解他，因为我已经想象得出他眼底有光，闪过小小狡黠的模样。
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和少年的脾气差不多，我出乎意料的把他的眼罩拉下来，正好看见他眼底有光在流动，神色全然欣喜，胜过可能存在的愤怒。
败给他了。
我不禁在心底说道。
只凭这一点儿，我想我就没办法拒绝他的任何一个要求。
五条悟看我久久不语，凑近到我面前问：“怎么了？”
“……”我眨眨眼，小小的吸了口气，他既然不计较，我索性也大大方方的道：“看你好看呀。”
“哟！”五条悟眉梢上挑，几下就把眼罩拉到脖子的位置露出那张得天独厚的俊美面孔，不可思议的说：“你第一天知道吗？”
我摇头，轻声道：“我一直都知道。”
五条悟眸色不禁加深，声线低沈磁性：“你……”
气氛不知不觉改变了，明明是这样诡异的环境，我的手却有自己的想法，一个没註意就落在他的手臂上，咒力构成的视野中，他朝我靠近过来，外放的性格也不会在意时间地点，他看起来想亲吻我。
呼吸撩到我脸上，不由自主的一颤，想躲又没躲。
好吧，我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我想他啦！气哭！
“咳嗯，餵餵，这裏还有人呢，两位。”
钉崎野蔷薇手裏的锤子一下一下敲在穴壁上，面无表情的呸了声。
“成年人亲密註意下场合！”
我：“……”
五条悟：“……”
这提醒来的恰到好处，我忍住脸上的热气背过身，轻轻捧脸，身后响起五条悟若无其事的声音。
“合格的学生这时候应该学会不听不看不说。”
伏黑惠目无神采的补充：“非礼勿问，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答得好，惠同学加一分！”五条悟冲自家养子比了个爱心，被当事人臭着脸丢到地上踩烂。
五条悟顿时露出被伤到的表情，“惠~~~”
钉崎野蔷薇暴躁：“别给老娘装模作样了！爆炸吧！现充！给你们留出叙旧的时间就不错啦，别得寸进尺！！”
她说的不客气，五条悟却像是懂了什么，一副我懂了的态度敲手。
“没办法啊，钉崎同学还没有男朋友啊，老师懂你的焦虑，但是女孩子呢，要学会吸引男孩子来追求自己，就像是花朵一样，要对自己有自信的呀……嘶疼……”
“……”我收回踩他鞋面的脚，面无表情道：“闭嘴。”
五条悟：“……”
我指指不远处的野蔷薇，他看到那边的景象后立刻闭上了嘴巴。
幸好他识趣，才没有发生学生棒打老师狗头的惨剧，不过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他连累的惠和悠仁都被笼罩在野蔷薇的阴影底下艰难喘息。
“我说，你啊，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啊？”
我旁边跟了个大号男青年，他自来熟的个性完全看不出我们之间已经三个月没见了，生份是不存在的，更加黏人了才是现状。
“你说说你想知道什么？”权衡利弊之后，我决定还是先让他闭嘴，我怕他再说两句我就没法维持人设。
我，
是个杀手。
莫得感情。
也莫得钱。
最后那个条件我相信他已经见识过了，那两年资助我多少条万宝路啊，但是前两条我相信他还没有体会过。
所以你不要不识好歹，真见识到了你就该哭鸟！
五条悟这家伙就和个纯洁的小白羊一样，完全不知道我此时的抓心挠肝，还高高兴兴的让我越发郁结。
你瞧瞧你像个快奔三十的人吗？
我扶额：“我从新年后就来到这裏了，你呢？为了找学生过来的？”
“对哦，不过如果早知道你跑来这裏，我肯定早过来了。”五条悟从口袋裏翻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后塞到嘴裏，发音因此变得含糊不清混着水音。
我瞥眼他此时的模样，吊儿郎当看不出教师的肃正样子，不过他的学生们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我就算想让他正经点儿也说不出口了，归根究底我又不是他妈，管那么宽做什么？
无视了他不规矩的表现，我单刀直入的问了最能改变现下处境的问题。
“你是怎么进来巢穴的？”
五条悟含着甜甜的棒棒糖，连带着发声也透出一股子甜腻惑人的味道。
“巢穴？”
我补充：“蛆虫的巢穴。”
五条悟领悟的很快，略一思索就愉快的道：“蛆虫的巢穴在外界是覆盖岛根一片古森林的赤色土地，我们的人在地面上找了许久发现一处地洞，有意思的是诅咒会从裏面跑出来，我把发现这一点的咒术师救下，然后就过来找你们了。”
“仗着艺高人胆大你就直接跳下来了是吧？”我太了解他了，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脑子裏已经浮现出了完整的画面，比如某人是怎么觉得有趣的一笑，然后干脆利落的往洞裏面跳，这真是太危险了！
五条悟理所当然的道：“我是无敌的嘛，你担心过头啦，小玉叶。”
话音落下，我们两个同时一楞。
一时间，某种预感生根发芽，我的身体重重一颤。
一百一十四
沈默是心悸的开端，气氛从这一句无意识断明的真相后开始古怪。
无疑，五条悟是聪明至极的！
一旦拨开眼前的迷障，他能轻易看穿隐藏在种种伪装后的终点，那之后我该怎么办？
长长的眼睫轻微颤抖，遮住眼眸深处的昏红光影，像是黄昏之际覆盖城市天空的大片虹光。
我嘆息，要是没有那么多的隐瞒欺骗就好了，就像是十年前那样。
曾经历过一遍的青春无疑是战斗的血色也无法掩盖的珍宝，可惜浴血奋战的人唯独做不到将它拾起轻轻擦拭干凈。
现在不行，还不行……我竭力忍耐下心底的诉求，将那个年轻的我又一次按捺下去。
在他开口问道：“说起来，苍眼你的真名是什么？”之后，我掀开眼帘，眸中一片冷彻。
不用抬头我都能想象得出那双苍蓝的眼眸正以怎样的模样探究的审视着我，我沈下心境，控制住心头的悸动故意不去看他。
五条悟有些急躁的动了下，两只手却沈稳的捧住我的脸，通过皮肤我感觉到他掌心的干燥，被动的转过头，由着他久久的凝视比对，唯独在他想拉下我的眼罩证明什么的时候……
“够了吧？”
我拍开他的手掌，风衣皮裤的女人走出飒爽的风格，隔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笑意妖艷中透出冷淡。
“抱歉。”五条悟一楞，出于某种愧疚的心理他条件反射的道歉。
我呼吸一滞，在被看出动摇前转过身自顾自往前走。
若是太宰治在场，他的旁白配音一定是——这个女人看似冷漠其实一直有在关心后方的动静，听到重新出现的脚步声才终于松了口气。
那时我八成会羞愤致死，死前和他同归于尽！
我从不怀疑那货坑搭檔的实力，尤其是在一些无关紧要还能看我乐子的情况下！
与此同时，我心知这次出问题的是我，对，又是我！
我有罪，我的错，是我没有区分开川水玉叶和苍眼对待五条悟的态度才使他条件反射叫出我的名字。
当时我连心臟都差点停止跳动了！我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松懈了，在盖亚意志沈睡之前，我必须是代行者才行！
只是个普通人的川水玉叶正是我心底的梦，我衷心希冀着沈入梦境的那一天，因此我不能，也不可以失败！
将包括五条悟在内的一切都被我放入梦中，我是如此决绝……如此……
捂脸，我在心裏哀叫，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只见前方走动的一男一女保持前后相隔一步的距离，同是高挑修长的身材比例，乍看起来分外和谐，不过没过一会儿后面的那个人就不安分的来到女性身旁，探出半个身子去偷看她。
不，这也不能说是偷看，应该说是光明正大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