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九
在战斗结束前,白兰都没办法从次元商店裏离开，外面是属于盖亚的地盘，唯有商店立于众多次元的交汇点,因此不受两大意志支配。
店长端着新做好的点心走进来,看到的就是一脸百无聊赖的白兰正坐在窗前发呆。
“差不多应该开始了吧？”他走过去将日式点心放在桌前,然后在桌子对面坐下，捧起茶自己喝了一口。
白兰朝他看去,“盖亚一方会选好地方等他们找过去的。”
店长：“不意外。”
白兰诧异道：“你好镇定啊？代行者失败,这个纪元的人类就完了，你不害怕吗？”
话音落地，店长平静的目光随之落到他身上。
“类似的处境我已经经历太多了，如你所见,其实我还是蛮担心的。”
白兰这个时候才发现茶杯裏的水微微颤抖，故作无事的模样已经是店长竭力控制的结果。
“什么啊,连你也这样,我们这方岂不是没胜算了吗？”
店长：“……”
白兰想了想,道：“要不我们聊点别的话题？光是等待时间可是很难熬的。”
外表年轻的店长没有拒绝。
白兰忽然笑了起来。
“你知道我认识的那个杀手最初是什么样子吗？”
发现店长平静的眼裏出现了好奇，白兰唇边笑意加深了些许。
“一个执着自毁的蠢货。”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好像一只丧失人生价值的野犬,又凶又狼狈。”
“后来他的精神状况逐渐好转，也不是一个相处起来会觉得开心的家伙。”
“然后提问——你以为是怎样一个理由让我和那家伙交往了这么久？”
店长闻言认真的思索,但实际上,白兰自己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因为凶犬向往着平凡。”
“当时发现的很突然，我特别惊讶,最有意思的是,杀手本身很有自觉,明明实现愿望的办法那么简单,可他偏偏总有各种顾虑。”
“啊，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他自认为的最有价值的死亡方式就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死去，与此同时，他又认为自己早已失去了这样的资格。”
“手染鲜血的杀手，活该不为人知的消亡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而不是有一个肃穆的葬礼，有一群为他悼念的亲友，有一座可以用来纪念的坟墓，哪怕那都是他渴望的，但他本身觉得自己不配拥有。”
“该怎样解决这样的矛盾呢？”
白兰摆出一副我不理解这家伙大多时候的想法，但是很有趣，我就这么耐心的旁观下去了。
“我可以说是最了解那家伙的人，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引来阿赖耶的侧目，然后就这么……好蠢的被拐走了。”
说道这个他扶额，“为了找他我可是在其他平行世界变得特别讨人嫌，本来就烦人，现在更是在烦人的基础上更烦人了一些。”
店长适时开口：“你也是辛苦了？”
白兰摊手：“这还在其次的，想看场电影也总是要买票的吧？我就当这场电影的票价高昂了一点，可关键是，那家伙真的很强的。”
店长一楞。
白兰笑着点点头：“很意外我会这么说？”
店长迟疑的颔首。
白兰：“那是因为被‘普通人’拖了后腿，原本的他说是杀人机器也不为过，而且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的情绪。说实话，初次看到现在的杀手时我很震惊，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把一个喜怒哀乐尽数遗忘的机器变成了人呢？”
紫色眼睛的青年好奇的望着店长，“杀手呢，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多少有几个朋友的，比如我，比如彭格列那些爱操心的家伙，可他自己本身承不承认就又是另一回事。”
诉说途中白兰几次使用了“变化”“惊人”等词汇，证明他真的很震惊。
毕竟密鲁菲奥雷这个超科技家族的本事再怎么强大，他白兰·杰索也还没制造出真正的人工智能。
而以前的杀手在他看来就有点像是心如死灰的尸骸，活动着的机器，可悲的遗忘了感情之人。
然后再次重逢，性格生动鲜明的川水玉叶可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惊喜程度不亚于某一天他制造出了真正可以颠覆世界的智能生命！
被他如此好奇的看着的店长喝了口茶水，放下茶杯，淡淡道：“这么说你不拒绝川水玉叶？”说到这裏，他的眸子轻轻转动到他身上。
白兰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为什么要拒绝？追求幸福不是人的本能吗？”
“我倒是很乐见现在的这个杀手。”
店长闻言略感奇怪，“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他们两个的？”
白兰脸上的笑容这会看居然有几分诡异。
“什么两个？不都是一个人吗？”
“两个人融合后，变得不分彼此是那个笨蛋杀手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不会指手画脚，也不会觉得遗憾。”
店长轻轻道：“谢谢。”
白兰耸耸肩，眸子在窗外朦胧的微光中散发出紫水晶一般的光亮。
“况且，这未必不是我那个朋友自己想要的。”
之前认为没资格去追求的，现在已经有了资格。
“而且据我所知……那可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不管过程有多少波折，但是机器有了心，重新获得为人资格的杀手，也有了主动抓住爱与希望的勇气，曾经的遗憾也有了机会释然，就算是原本的杀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被破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