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绣顿时怒不可遏:“你当真会看吗?不会诊错病癥,耽误了我娘的病情吧?”
杨氏身边的李嬷嬷立刻道:“云绣小姐,慎言!惠法大师可是杏林国手!曾为太后娘娘诊治过,连太医院首座章大人都自愧不如,难道太医院的人都眼瞎了吗?”
云绣哪裏知道这寺庙裏随便一个医僧就是为太后治病的级别?瞧他一身灰色僧袍,身无长物的模样,还以为是个打杂的僧人呢!
但当着杨氏的面她不好发作,只得硬着头皮,咬牙道歉:“大师息怒,绣儿方才一时心切,说错话了,请大师不要怪罪。”
惠法大师自然不会跟她一个小女孩计较,只是道了声:“施主不必挂心,若是信得过贫僧,就按方抓药吧,註意近期饮食清淡,切忌大喜大悲……”
云绣见人家情绪压根不受她影响,只得拿了那方子,交给自己的丫鬟收好,吩咐她下了山就去抓药。
事情闹成这样,杨氏是没心思跟薛家的一起用斋饭了,遣人去给罗太君传话,说家中有要事要处理,就先带着家裏人下山了。
罗太君倒是没细问,只说下次再聚。
薛珏却眼巴巴的跟了过来,堵在院子门口,先给云正霄和杨氏见礼,然后才像云婉问好。
云婉身边此时站着云月和云嫣,薛珏笑着道:“方才听祖母跟前的人说你们要提前下山了,怕是三位妹妹出了什么状况,特来看看,见三位妹妹都没事,我就放心了!”
云嫣一眼就瞧见薛珏腰上挂着的荷包了。
他上山那会儿可是没有的,当着云婉这个未婚妻的面,却挂在显眼的位置,再结合先前杨氏故意留机会让他和云婉独处,这荷包定是云婉送的没跑了啊!
于是笑道:“薛公子是关心我们姐妹三人吗?怕是只惦记大姐姐一人吧?这荷包瞧着很雅致,难道是我大姐姐送的?”
说着伸手作势要去摘,薛珏急忙躲过,一脸尴尬的冲着云嫣傻笑,不否认也不辩解。
两人一看他这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荷包果然是云婉送的啊!
旁人不知道云婉的手艺,她们俩还不知道吗?这荷包显然是出自旁人之手。
但她们总不会在她未婚夫面前揭她的短处。
云月点头讚了句:“雅致!”
云嫣也道:“大姐姐技艺越发精进了!”
云婉在一旁臊的满脸通红,心中暗骂这个薛珏是老天爷派来玩她的吧?
他得了荷包,仔细收好也就罢了,偏要来云月和云嫣面前招摇。
她几斤几两,她们能不知道吗?
这下可好,人人都知道她弄虚作假了。
云婉的这些表情看在云星冀眼裏,便是眉目含情,无限娇羞。
再结合她先前一再拒绝自己,又开口闭口未婚夫婿,不由打翻了醋坛子。
薛珏正望着云婉出神,却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转头看去,就见云星冀一脸阴鸷的看着自己,察觉到他眼中的寒意,薛珏不由的心尖一颤:“二公子这是……”
云嫣扫了云星冀一眼,安抚薛珏道:“别管我哥哥,他就是这个性子,跟谁都相处不好的!”
“呵呵……”薛珏讪笑了一声,想起先前他当着自己的面把云婉背上山,心道是吗?可他好像跟婉儿妹妹相处的很好呢。
旁人不知道,云婉可是深知云星冀的性子的。
见他目光冷冽的盯着薛珏的荷包,心中顿时一阵肝颤:要完!
想到薛珏今天很可能要躺着下山,连忙催促道:“薛公子,我们这便要下山了,罗太君那边似要用斋饭,你……”
若是平时,薛珏定要厚着脸皮送云婉她们下山再上山,这会儿被云星冀那要杀人的眼神盯着,不觉有些怂。
只叮嘱了云婉几句路上小心,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杨氏越看薛珏越是满意:“当年婉儿他祖父看我的时候,就是这眼神,我一看薛珏这孩子就是个好的!看来这门亲事当真选的不错!”
李嬷嬷在一旁附和:“还是老太君您眼光毒到!”
其他人还没说话,就见云星冀霍然转身,径直朝山下院外走去。
露珠多嘴问了一句:“二爷这是干什么去啊?”
云婉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不会是去找薛珏麻烦去了吧?
当即有些坐立难安。
可当着杨氏和云正霄的面她又不能去追他,只能咬牙道:“祖母,要不你们先下山吧?二哥哥许是有什么事,我和兰嬷嬷在这等等他,反正我这脚疼还得缓一会儿。”
云嫣故作深沈的嘆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朝云婉道:“就知道你粘他!真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好的!行吧行吧,我们先走了。”
杨氏也道:“也好,反正薛家的还在山上,你再呆一会儿也可以,你二哥哥性子怪,你多看着他点。”
云婉这才松了口气,强自镇定的道:“是,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