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本来清冷隽永,
但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倒了嗓子,此时哼哼起来带了一丝沙哑和低沈,
反倒是越发的的动人了。
云婉不知道他在哼唧什么,
凑近了去听才听得两字:“婉婉……”
云婉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她昨日都和他割袖断义了,他都跑去搞断袖了!竟然还敢喊她名字?!
一转头,却见玉郎那张抹的白刷刷的脸凑近了过来,一脸好奇的道:“婉婉是谁?云二公子昨晚喊了一千五百次!”
云婉只觉呼吸一滞:“你还数?”
玉郎道:“可不嘛!像云二公子这种绝世美少年,竟然来我们芙蓉坊喝花酒,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
说着还一脸娇羞的看了云星冀一眼,
绞着手上的帕子道:“哦,
他还叫一个“小胖丫头”,
两千三百次!”
云婉觉得自己醉了,
虽然滴酒未沾,
但脑子裏却昏昏沈沈的,恨不得和云星冀一样睡过去。
她深吸了口气,好半晌才稳住心绪,朝凝香道:“叫几个人来把二爷抬回北院。”
玉郎却道:“哎!不忙,大小姐是不是先把这酒钱给结了?”
云婉咬了咬牙,作势去翻荷包:“多少钱?”
云婉在府中一向受宠,又有她母亲的陪嫁庄子,
按年收租,积蓄颇丰,
几十上百两的酒钱还是付的起的。
谁知那玉郎当着她的面抽出一张单子,
朝云婉道:“诚惠一万八千两,您是给现银还是银票啊?”
云婉掏钱的动作呆住了,因为太过激动,
声音都有些变了:“多少?”
玉郎微笑:“一万八千两!。”
然后扯着嗓子将云星冀昨晚的豪言壮语学了一遍,云婉的脸色就黑了。
云婉深吸了口气,到底没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上去一把抓住了云星冀的衣领要把他从板车上拽起来:“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找了多少姑娘,能一晚上花一万八千两?!”
她一年花销也不过一两万两,他一晚上花酒就喝这么多?
云星冀睡的不省人事,云婉力气又不大,拽着他吼了一嗓子就坚持不住了,云星冀“咚”的一下又摔倒在了板车上,后脑勺和板车来了个亲密接触。
凝香觉得自家小姐可能是被气疯了,也是,一口气付一万八千两的酒钱,搁谁,谁不气?
于是连忙将云婉扯开,好声安慰道:“小姐息怒小姐息怒。”
玉郎还在一旁添油加醋:“也是昨晚上生意不好,要不然,这数目还得翻一倍呢!二公子真是的,没钱包什么场啊!还得让自己妹妹帮着给钱!噗呲!”
云婉只觉胸口中了一箭,淬了毒的那种。
正要说话,就听凝香道:“要不这事还是禀告三夫人吧?一万八千两呢,不是小数目。”
云婉抬手捂住闷疼的胸口,咬牙道:“不行!三婶知道了,祖母还能不知道?”
凝香有些犹豫:“那?”
云婉:“你去我梳妆臺下面的柜子下面的匣子裏取一万八千两的银票来,小心点,不要让兰嬷嬷瞧见。”
凝香露出一个肉痛的表情,虽然不是花她的,但那可是一万八千两啊!
但见云婉心意已决,只得转身跑回去拿钱。
这会儿日头已经上了当空了,后面处虽然草木茂盛,林荫弥补,但日光还是从树荫间的缝隙裏钻了出来,争先恐后的落在云星冀的脸上。
云星冀被那日更一晃一晃的,便有些清醒了。
抬手挡住眼睛,便见云婉从一个木匣子裏点数了一大迭银票,递给了一个穿的绿了吧唧的男子。
那男子拿了钱,朝云婉道了谢,欢天喜地的带着几个壮汉走了。
云星冀打了个嗝,嘴裏冲出来的酒气把他自己都给冲晕了。
“我这是……怎么了?”
云星冀从板车上坐起来,有些楞神的看着云婉。
云婉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凝香连忙跟在云婉身后,跳着脚朝云星冀使眼色:“一万八啊!一万八!可长点儿心吧!二爷!”
云星冀呆住了:“什么一万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只记得自己骑马回了城中,路过城西随便寻了一处酒肆进去要了壶酒,然后……就断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