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她还有大仇未报,像这般息怒形于色,岂不是一眼就叫人看穿了去?
那她还怎么替自己和母亲报仇呢?
于是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写继续写大字,
书法倒是精进了不少,
这会儿较之刚开始那会儿已经是能见人了。
凝香见云婉一副恹恹的模样,倒也不受影响。
一边猜测一边道:“听说李嬷嬷拨了一个婆子两个丫鬟给周氏母女,都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油盐不进那种,小姐您说着会不会是老太太在故意刁难她们母女俩啊?”
云婉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斥道:“这话也是能浑说的?祖母那是关照她们,
可怜她们母女俩身边无依无靠,
这才拨了自己身边的人过去伺候!”
凝香知道这叫看破不说破,
忙道:“哦哦!小姐说的对,
老太太最是菩萨心肠的。”
这会儿隔壁院子李嬷嬷正在向杨氏汇报周氏母女的动静,
还有云正霄的言行反应。
杨氏只是听着,手上佛珠转动,半句话也不说。
李嬷嬷看着杨氏这模样,忍不住开口道:“老太太,现下那母女俩进了府,只怕侯爷……”
杨氏却摇摇头道:“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偷不如偷不着。这男人啊,越是得不到,
越是在乎。别管她从前她是镜中花,
水中月,进了这后宅,左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
任凭她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上天去!”
李嬷嬷还是有些担心:“可看侯爷的样子,对他们母女俩很是爱重呢!”
杨氏嫌弃眼皮瞧了她一眼:“再爱重,夜裏不还得回珠姨娘那歇息?你让他跟周氏一起在那院子裏住一晚,他还有什么爱?他就只有冷!”
李嬷嬷闻言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心说这侯爷也是太不省事,要不然老太太也用不着管这种闲事。
想了想又道:“大小姐今日好似不大高兴。”
杨氏摆了摆手道:“这事搁谁,谁也不能高兴,可人就在大门口躺着,我若不让她们母女进来,怕侯爷对我心生怨怼。”
“今儿个有些晚了,明日吧,你叫她过来,我亲自哄哄她!”
李嬷嬷笑道:“老太太对大小姐可算是煞费苦心了。”
杨氏嘆了一声:“唉……希望她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入夜,各房各院都到了用膳的时辰。
云绣坐在饭桌前,瞧着眼前的菜色,眼睛直发楞:“一个青菜,一个藕丝炒肉,一碗蛋花汤,一碟子咸菜加两碗白饭,就没了?”
布菜的崔嬷嬷冷着脸道:“按照分例,云绣小姐和周娘子的膳食就是这个标准。”
云绣哭道:“我不信,分明是你们欺负人!我要去告诉爹爹!”
崔嬷嬷道:“如今府裏是老太太当家,侯爷管不着后宅的事情,便是侯爷自己也得按规矩来,云绣小姐若是有什么不满,尽可去找老太太说去!”
云绣直接气哭了:“我就不信,你们会给府裏别的小姐太太们吃这些。”
崔嬷嬷还真跟云绣掰扯了起来:“二夫人是太傅之女,饱读诗书,不重口腹之欲,日常吃的就很清淡,三夫人跟老太太一样,常年茹素,半点荤腥也不沾,至于大小姐,那是府中的娇客,来年就要出门子了,自然得厚待!”
云绣闻言心中只想骂人:“好赖话全让嬷嬷说尽,此事如何全凭嬷嬷一张嘴了!我又不能挨家挨户的去看她们今日吃了什么!”
崔嬷嬷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露声色:“云绣小姐还要用膳吗?若是不用,那老奴就叫人撤下去了。”
“你!”云绣被气的小脸一白。
她和周氏闹了一下午,滴水未沾,粒米未进,这会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眼见崔嬷嬷要把饭菜撤下去,立刻拦下崔嬷嬷的动作,端了饭菜含泪餵给周氏吃了。
说实话,这饭菜虽然清淡,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分量少,周氏一吃完,轮到云绣吃的时候就没剩几筷子菜了。
云绣只能喝了点谈,配着咸菜吃下去。
待到崔嬷嬷和两个丫鬟把碗筷收走之后,云绣扑到周氏怀裏哭了。
她自小生活这云正霄给周氏买的宅子裏,虽不说锦衣玉食,但也没过过苦日子。
这会儿住在这破落院子裏,被个凶恶的老嬷嬷盯着,另外两个丫鬟也全是板着个脸一点人气都没有,想到自己往后还得一直在这生活,不由的心中一阵气闷。
周氏倒是比她镇定许多,从前在戏班子的时候比这苦的日子多了去了,不仅是吃几口粗茶淡饭,又不是没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