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师……你是说那个奇怪的女人么?她……她是何方妖怪?!”沐阳听罢,不免有些激动。
那所谓的夺主之恨,对守护主人的妖怪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极端的耻辱……他的手指往木框上狠狠一敲,以示怒气。
当然,下场就是他的猫爪疼得非常,为了面子他还是死咬着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啊呀呀,不好意思呢,这个车身是用青铜做的,因为觉得有些古怪,所以变幻成木的,敲上去可是很疼的,”她勾起嘴角,似乎看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滑稽戏。
“这不是重点,你告诉我,这可恶的妖怪到底为什么……”
“我想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雾间理了理被卿宓弄乱的头发,随后捧着镇妖剑凝视了会儿,接着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绝非鬼魅,更、不、是妖!”
“非人非鬼非妖,那她是什么,她……”沐阳皱眉,继续反驳道。
“你会明白的,问那么多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就这样亲眼过去看看。”卿宓伸出手指晃了晃,那眼神裏透露不可否决的“绝对”。
雾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以及面上隐约的深意,僵了僵,最终还是心领神会,乖乖住了口。
“那,”卿宓忽然起身拉住了猫咪的缰绳,又从口袋裏拿出半截香,扬手点燃道,“雾间,这便是我拿来的半截香,可护我等入他的梦境不受迷惑,只是如果香燃尽,我等便只能靠自己的力量离开梦境,或者唤醒他,不然我等会在现实世界中消失,和他的梦境永长存。”
“我明白了。”雾间接过檀香,递给了变幻回来的猫咪。猫咪舔了舔爪子,对他“汪汪汪”地叫了几声,便紧紧抱着香不肯松手。
卿宓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对沐阳道,“赌上你的性命,敢不敢……去救你的主人?”
“我的性命,本来就是主人的东西。”沐阳跳下了车,眉目中有着不可违抗的自信。
一支队伍,三个人,一非人,二非妖,三非人又非妖。
……
好好玩呢,坐在一地星光裏的灵捧着水晶球,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笑容,只是淡淡地看着,纯真得如同幼小的孩子。
如果她的身边,没有安放着一口冰棺的话,一切该是多么美好。
三分钟后,卿宓开了结界,带着雾间和沐阳缓缓地踏入靳弈肉身所在的地方。
也就是,靳弈的住宅。
也许是因为原先的那条路被灵封死,他们只好选择由肉身进入灵体的方式。
阳光透过白色帘幕射入窗内,微风轻轻掀动,整个场景安谧美好。
靳弈的母亲附在床边,疲惫地睡着了,一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似乎在睡梦中都害怕他会离去。
“终于搞好了,我们走吧。”卿宓微微一笑,将右手食指往靳弈的眉心一点,一点酥麻的感觉随即通过燃着的檀香渗透了整个屋子。
就在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她的法术之上的时候,她却突然缓缓地开了口。
“雾间。”
她唤了他一声,使得他随即一怔,随口问道:“怎么了?”
“手,抓住我的手,这样就算是迷失在未知裏了,也没有关系。”卿宓突然主动地牵上了他冰冷的左手。
她只感觉到雾间颤了颤,竟然没有意料之中的抗拒,随后似乎有什么释然了。
他选择用尽力气将那她没有温度的手握紧。
尽管他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和语气,只是方才不悦的样子略微淡了些,勾勒出更多不可名状的东西。
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他只是被派来调查她的,明明只是这样而已。然而看到她的善良,她的照顾之心,愿意根本收不到任何报酬地去接生意的时候,他的心还是这样动容了一下。
卿宓用空出的手在靳弈的眉心画了一个六芒星图案的符咒,淡淡的紫色烟雾便从那六芒星中渗出,那烟雾很快地蔓延开来,缓缓地将他们笼罩。
最后这个世界的光辉就像是被砸碎的玻璃一样,粉碎变成最后的光辉,从他们的视线中慢慢消失。
黑暗,就像是一只吞噬一切的巨兽,正在对着他们龇牙咧嘴的狂笑,放肆地宣告着这一切的有进无回。
卿宓只是淡淡地笑着,随即和他一同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踏进这未知的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