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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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杀死我?”时凉脸上摆满了不屑与嘲讽,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似的,本来已经足够扭曲的脸变得更加诡异,似笑非笑地看着双手死死地抓着刀的思音
。
“为什么,你为什么偏偏找到我们季家。”思音一手擦拭着古铜刀,微微将头抬起,一阵风吹过,将垂在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拂起,她也没有在意,只是随意地向后一撩,双眼之中除了憎恨之外,竟然平白无故地多了什么,让方才还在放肆地狂笑的时凉顿了顿。
“你是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的时间,实在是太美味了啊。被花妖滋润长大的人类啊……我只要夺走了你的时间,我就能和天地同寿,日月同尊……”似乎是因为思音的问题让他觉得有些许可笑,他又再一次歪了歪嘴角,随后道,“死也让你死得畅快些,来吧,让我……”
“痴心妄想!”她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刀在她用力的挥舞下如同一道金色闪电,她的眉眼之中满是仇恨与杀戮,只是微微一眨眼,一尊极美的弧度掠过半空,直接刺穿了那妖物的肩膀。
似乎没有料到她的刀子会有这样可怕的力量,被一刀砍中的时凉顿时睁大了那仅剩下一只的赤瞳。
那只眼骨碌碌地转着,随后找到了鲜血溅满脸颊的她,时凉挣扎着喊道:“好痛啊,好痛啊,我说……”
他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步一扭,那几个藏在黑色斗篷下的肢体都在互相碰撞着,他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在慢慢地走向她,然后忽然凑近她,那只赤瞳死死地瞪着她,只听见他幽幽地说道:“好痛啊啊啊啊啊!!”
这一切是在让人触目惊心,她将沾满了血的秀鸾刀握得更紧了些,或许是因为沾了血的缘故,那刀子上雕刻的牡丹似乎开得更加明艷,她几乎没有思考,直接抽出一只手,径直地戳中了那只仍旧在骨碌碌地转动着的赤瞳。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只妖怪并没有治愈自己的能力,尽管他能掌控时间,如果那妖怪的眼睛看不见了,她或许就可以对于这场战斗放松许多。她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他那只奇怪的眼珠,触感却是那样冰冷滑腻,没有鲜血溢出,她不由得一惊。
“好过分啊,美味的家伙,我说了好痛的,好痛的!!!”他抬起如同枯骨一般的手,将她的手抓了出来,“都告诉你,我最喜欢这双眼睛了,你居然还要弄坏它……”说着,他将斗篷掀去,那穿着玄色铠甲的身体随即展现了出来。
思音只略微看了一眼,随即一怔,险些倚着墻吐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具身体,j□j出的伤痕横斜斑驳不堪,而且浑身长满了眼睛,碧色的、黑色的、金色的,男人的、女人的、以及牲畜禽类的都不能除外。那么多些眼睛都在咕噜咕噜地朝着四面八方转动着,各种奇怪的瞳仁在光线的变化下放大缩小。
然后忽然停止了转动。
它们,一齐朝她看来,这些眼睛之中,
——竟然带着隐隐的笑意。
“你不肯帮我选吗?还是说,你打算把你自己的眼睛给我呢?”时凉侧过头不解地用那些眼珠看着她,随后大彻大悟道,“这样,真是太好了!!!”
随即,他合掌结印,随着那张造型诡异的嘴巴一张一合,他只是足尖一点就笔直地冲向了她,那双如同枯骨的手一瞬间打开,径直地将她的脖子掐住。
思音明白自己或许已经没有了抵抗的能力,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一刻,她却没有后悔当初没有和自己的亲人一起死去,只是觉得没能通过这次神的试练,有些对不起师傅的教诲,以及……
她年少时的爱人,的死亡。
如今,她竟然连赴死,都觉得羞愧。
九泉之下若见了他,且不论殊途与否,她还能否同他讲,即使你为我而死,我都不能杀那妖物解恨。
她的衣袖在半空中挥舞着,那把秀鸾刀直直坠地,她只是努力地想要把头扭转一点,扭转一点点,能看到柳真的残片就好,就好。
可是她却不能动弹半分。
直到……
她冰凉的手,被某个温热的掌心握住。
掐住她脖子的枯骨随即一松,她明白可能发生变故,也顾不得去看别的什么,只是将空出的那手往那妖怪的天灵盖一劈,时凉竟然呼痛着向后跌去,像是晕厥了,或者是死了。此时双脚着地,她方才缓过一口气来,有些精力和空余来考虑别的事情。
她向时凉的方向望去,却见到,此时的时凉,身上难以数计的眼睛已经合上了大半,细细一瞧,那些古怪的眼睛,竟然都被碧绿与乳白的玉石的碎片刺中,再也睁开不得。
那血液如同鲜红的细线顺着眼眶垂落,勾勒弥漫着那奇怪的身躯,令人作呕。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想起自己的左手仍旧被人握着,她猛然回过头。
“那妖怪,真的有这么好看么?”一个声音传至她的耳边,她不由得微微一怔,瞇起眼睛细细一看,竟然不由得眼眶一热,鼻子一酸。
她险些哭出来。
“你为什么,没有死。”她忽然感到有些悲伤,吸了吸鼻子,追问道。
那是柳真,那是已经灰飞烟灭的柳真。
他依然年轻温润,丰神俊朗,略微苍白的脸色,一对妩媚的丹凤眼微微瞇起,摄人心魄。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花开花落昔年同,这样的句子么?”他将手上剩余的碧玉笛的碎片扬手洒落。
点点光晕照在碧玉笛的残片上,很是好看。
花开花落昔年同,
花开花落昔年同。
她心裏重覆了一遍,忽然觉得有些欣慰和无边的感动,捡起长刀,向那在弥留之际的时凉补了一刀,将它的心直接挖了出来,数刀剁碎之后,她道:“我没听说过,你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