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宓站起身来,拍了拍那张笑到有点酸的脸,然后走到了柜橱边,没有用钥匙就直接打开了玻璃柜门。她娴熟地捧出一个红木匣子,走到书桌边,那修长的指甲在青铜锁上一刮,就轻而易举地把那盖子掀开,她轻轻搁好。
回望那个匣子,内裏铺着藏青色的丝绒,静静地安放着一颗晶莹剔透却闪烁着五彩流光的珠子,大约一元硬币的大小,在鹅黄色的灯光下显得那颗珠子分外润泽美好。
她一手抓起它,打量了些许然后递到了雾间的眼前,语气轻快地问道:“你可知道,它是什么?”
“鲛人泪。”他终于转过身来,淡淡地望了那一眼。看上去很是平静,但在视线触及珠子的那一瞬间,还是略微颤了颤。
“哦噢?原来你知道啊~那……你说说看,这是做什么用的?”她换了一手托腮,指尖轻轻敲着脸颊,侧着头看着他,眼神之中露出些许精光。
“它能辟水。带上它的人,不会被任何水触碰到。”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和过去一般,波澜不惊地说着。
“那我想,这上面的气息,也足够让你明白是谁把这东西给的我了。这其中深切的愿望,令我感到不能拒绝,作为一个开着‘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店铺的店主……”她又从盒子中挑出一根细细的玻璃线,将那珠子串上,挂在颈间,“所以,这一笔生意,可以说是你我之间的争斗。在你制裁我的客人之前,我要将客人的心愿达成,无论用的是什么方法。这样的话,你可曾后悔在火场中救了我?”
“后悔与否暂且谈不上。只是,我会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是否就地将你‘排除’。”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似乎也没有特别在意,只是这样淡淡地跟了一句,“汝当慎重。”
“嗯哼,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呢。”卿宓将匣子哐当合上,然后顺手丢到了一边的垃圾桶,“好吧,把你那些下水的法术道具扔掉,我顺路搭你一程,也算是……报了点恩。”
说罢,她便抬起手拉着他,顺势从他掌心夺走了那个包裹,随手一丢,便不由分说地往店铺的后堂走去。
因为那扇门常年未曾开启过的缘故,裏面的灰尘十分呛人,而且把原来的颜色也彻底掩盖,那裏面竟然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灰色世界。
“所以……你说的捷径,就是从这裏走?”雾间指了指他们面前一扇更为巨大的门。
铁銹红色的古老锁链将整扇中式黄铜门都捆得严严实实,点点铜绿和腐朽之红掺杂在一起,令人有些不快。它起码数十年未曾开启,它看上去还是这件后堂唯一存放的东西——一扇门背后的门。
若一切的荒诞到此为止的话,就好了。
只是,以前曾经来过这裏的他,分明知道,原本并不存在这样一扇古怪的门……
光是这些,就足够令人毛骨悚然。
“作为审判者的你,果然不能理解我经常提及的,维系世界真正的东西——名为‘缘’的最终奥义,”她垂下了眸子,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神情有些悲哀,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很快她便恢覆了常态,抬起手,和上一次一样,根本不需要钥匙,只是刚刚触及,那腐朽已久的铁链竟然自己松了开来,“哗啦当”地落在了地上。她缓缓说道:“这样……你可是能够明白?这扇门无论是否腐朽是否存在,註定是要被我们打开。因为缘分中写满了,我们要去往那个未来,只不过,在去的路途上,我为你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说罢,她微笑着往后退了几步,用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扇门的开启,就交给你了,为了让你亲手证实这一切。”
雾间面上波澜不惊,异常沈稳地走到门的跟前,抓住了门的把手,往内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