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寝殿——琉朔宫。
美丽的鲛人皇后袭苏倚在贝壳榻上,那双明丽的眸子微微瞇起,她正看着眼前这个黑发、眉眼温顺的女子。
那女子,就是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人吗?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女子有一股凌厉的气息从中显现。
那绝非……
袭苏不由得略感疑惑,开口缓缓道:“你是来拯救我的吗?”
“不是。”卿宓抿嘴微笑,想也没有多想地说道。根本没有顾及那个答案可能会触怒高傲的鲛人皇后。
“那你为什么而来?”袭苏略微感到愤怒,银牙一咬,她可是记得,这个女子在她最心爱的忆惜园裏窥探到了她最不堪的一面。
她跪在门扉前痛哭的那一段时间,那是高傲的她为焰舒垂下头的那一刻,那是绝对不能触及的禁忌。
然而……
那个女子却笑着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好像她才是这个忆惜园的主人,不能拒绝,不能抗拒她的“邀请”。
忆惜园可是焰舒给她的礼物,是她的东西,那女子凭什么这样做?更何况曾一度以为她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现在那女子却矢口否认,令袭苏的面色略微发青。
沈默了许久,卿宓忽然开口说话了。她似乎一点都不畏惧这名高高在上的皇后,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用怜悯的微笑以及那样的口气说道:“我乃卿心阁,卿宓。之所以会来,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合适的结局。或者说,源自于你的呼唤,你的邀请。”
这是你渴求的,
一个你选择的结局。
一个你等待已久的结局。
当然,这样的话语,卿宓只会把它们悄悄放在心裏,不会对她说出。
“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袭苏似乎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话,微微勾起嘴角看着那个不讲一点礼仪的女子。
她身上的气味很相似,和陆地上的气息很相似。那样的气息让远离陆地已久的她,感到丝丝的抽痛,不明所以不可名状的抽痛。
她是什么时候来到海国的,已经不知。
她是什么时候告别陆地的,无迹可寻。
然而袭苏却非常清楚,她绝对不是自己的同类,或者说,
——她并不是人类。
“目前来说,应该是钥匙,你想要的是那扇门的钥匙。”卿宓的眼睛淡淡扫过袭苏紧蹙的眉头,似乎能够洞悉一切,淡淡一笑缓缓地说出她的真实。
一把通往未知的钥匙。
“不错,你说的不错。只是,你能给我吗?”她略微一怔,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故作淡淡地回问道。
她的语句之中带着一点点自嘲,和对对方的轻蔑之情。
卿宓却丝毫都没有在意,只是报以柔和的笑容回敬道:“当然可以。只是,皇后真的想要看吗?这是皇后的希望吗?那门内……”
说到此处,她似乎是故意地欲言又止,微微皱了皱眉头,唇角一勾,开口缓缓地说道,“那门内肯定很不堪,是吧?”
那不堪,确实存在。
只是……
“住嘴!”袭苏终于是被触到了雷区,暴怒之意难以抑制,“门内怎么可能不堪,焰舒是爱我的,他是我的,我……”
其实连袭苏自己都没有註意到,说到此处,她那可怕的愤怒,就已经悄然转变成了点点滴滴的悲切。不为了别的,因为她爱他。然而对于焰舒此时的情感
,她却连最后的自信都没有了,只能靠用虚张声势来慰藉自己的心灵。
没有为此落泪,就是值得敬佩之处,不过依旧还是个可悲的女人。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卿宓望着她,两眼之中透露出深深的怜悯之色,似乎完全没有畏惧她的虚张声势,只是重覆地再一次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其实她早就知道袭苏的答案,因为没有那样强烈的渴求的人,是不能够给她传来邀请函的。
袭苏,是一个不肯承认事实的女人,可悲而且有些可笑。
“来人!”袭苏面对她的步步逼问,心中的答案早已浮现。不过她却依旧不肯就这样回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就在此时,那一瞬间似乎感到身体某处有一种奇异的抽痛感,恍若一道闪电刺穿她的脑颅,让她疼痛地差点蜷缩起来。
这一切,都令她更加烦躁。
“把这个女人关押起来。”
她抬起披着珍珠鲛绡的手臂轻轻一挥,最终作出了选择,下了命令。
守在皇后寝宫外的鲛人卫兵应声进入宫内,不由分说地将卿宓粗暴地架了起来,一路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