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上一看,当真不成么?”袭苏垂下眼眸,抬手捂住了半张在黑发遮掩下的脸,“焰舒,当真……不成吗?”
说到这裏,她的头又在一度略微低下一分,发丝顺着轻轻荡漾着的海水飘拂着,这让焰舒看不清她此时此刻的表情。
虽然因此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丝毫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他选择了沈默。其实,默认是最可怕的回答,它可以瞬间击溃一个人的所有希望,哪怕对方已经绝望。
“既然是这样……”见焰舒不再言语,她抬起了头,那半张美艷的脸上,左眼带着隐隐的笑意,右眼清冷的微亮从指缝之中析出。
她沈默了许久许久,让在远处围观着的卿宓与雾间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起来。
最终,她抬起了左手紧紧握着的契机钥匙,猛然地刺向白皙的脖颈,这一行为完全没有丝毫的犹豫,可以知道在那之前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后果。
这让原本死死阻拦住她的焰舒猛然一惊,仿佛在那瞬间灵魂被那钥匙刺穿一般,完全啊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此时此刻焰舒的眼裏只有那个身影,再也顾不得门后会发生什么。
于是,她扑了上去。
并不是扑到他的怀裏。
她与想要抓住她手腕的焰舒,失之交臂。
那把险些刺入她纤细脖颈的钥匙,在这一瞬间插入了铜门的钥匙孔。
左手扭转的同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带着一脸想看下去又不想看下去的纠结表情的卿宓,也换上了认真的神情。
听到那“咯当”一声的时候,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
焰舒在看到那扇门被她开启,不同于海国的光亮从中透出的同时,最终却释怀地笑了。其实,他知道,他知道……
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这个结局。
这是可悲的命运。
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挣扎反抗,最终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无奈地走向灭亡。
他是明白的,他是明白的。
……
随着“吱呀”一声,那扇门终于大开。
令人惊奇的是,忆惜园裏,那个被深锁多时,时常传出少女歌声的门的裏面,竟然连接的不是海域。
那是,令人怀念的陆地。
一个少女逆着光,凝重而神圣地一步步走向已经茫然的袭苏。
因为太强烈的阳光,袭苏只能勉勉强强看到那个穿着粉衣的轮廓。
没错,没错,这个身影和袭苏在头疼的时候,看到的幻觉能够完全重合!毫无疑问就是她,就是她!
与此同时,袭苏忽然想起了之前打定的註意,眼神一冷,且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掐住了那少女的脖子。
她很期待听到那个少女头颈断裂的声音,那会比少女的歌唱声美妙一百倍,那才是她最期待的天籁之音!
是的,她很早就想好了,她要杀死那个夺走她所爱的人,一定要亲手杀死!
然而……
这一切却没有如愿进行。
并不是因为她突发善心,或者是因为焰舒的阻拦,而是因为,
那个稚嫩美丽到让她妒忌的少女,那个比她要年轻十来岁的少女,
长着和袭苏一模一样的脸。
不,也许应该说是,
——拥有着和她过去、最美丽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容颜。
少女身后的秋千架还因为惯性的缘故,前后摆动着。一只海国不可能见到的,却也最为普通的蝴蝶停在秋千上。
亦如,当初的她。
这一切勾起了袭苏认为本不该存在的所有记忆。
袭苏却害怕地不敢去想,不敢去想,那些已经被唤醒的记忆。
“忘记了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其实,”和她有着一样容颜的少女,走上前去,用纯真无邪的眼瞳註视着她的双眸。
随后。
“你……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