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麟却突然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又开始哭了。
“打了胜仗的时候,皇上说要嘉奖我,如果那个时候,我要求就一直留在临北,想必他也是会答应的,我在那裏当个土皇帝。
他应该更放心,但是我执意进京,知道京城裏的人忌惮霍家军,我宁可只带了几百的将士回来,就是为了让皇帝放心……”
“所以,我究竟为什么……要回来?”陈放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霍麟,霍麟把脸转过去了,他看不清楚此刻霍麟的脸上有没有泪滴,可是霍麟的声音是颤抖的。
他究竟为什么要把苏敛带回来送死,回过头去看看,自己竟然不可思议的愚蠢至极。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下来,或许他们都需要要沈默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安静了好一会儿,霍麟突然嘆了口气,又开了口。
“小时候他很可爱的,很黏人,有时候也会无理取闹,我都是让着他,谁让他比我小。”
“再长大一些,我们进宫伴读,那个时候,我以为那是一种荣耀,我执意带着他,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变得越来越沈默了,再后来,他竟慢慢的失去了存在感。”
陈放也慢慢的坐了下来,他没说话,也什么都没问,他也想知道,自己在霍麟的心裏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个年纪吧,很容易被耀眼的事物左右,那个时候陈黎千呼万唤的被簇拥着,能入了他的眼,那个时候是真觉得是一件幸运又幸福的事情,他呢?永远只会背着手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每天想个没有感情的人似的,话更是越来越少。”
“但他对我很好,很多人都说他对我好,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在战场上好多次不要命的护着我,权叔说我对他不好,我怎么会对他不好呢?”
“有一次打了胜仗,我们都很开心,大家围在火边喝酒吃肉,他大概是喝多了,他上了我的床,他吻我,他……我甚至都没有犹豫的就随了他的心意,我怎么对他不好了?”
霍麟的话断断续续的,不知道是说给陈放听还是只是说给自己听。
回忆的匣子一旦打开了,回忆便扑面而来,他一直不敢去想念苏敛。
可是现在他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苏敛的生命最后停留的地方,却不受控的开始想着苏敛。
有脚步声在靠近,陈放下意识的瞟向了天牢的门口处,他干凈利索的撕下了自己的衣角,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快速的在上面刷刷的写了些什么,霍麟转头的时候看见了他的动作。
“你在干嘛?”霍麟有些不解。
“聂总头要来了……”陈放开口的时候很淡定。
霍麟微微蹙眉,“你还认识聂顺?”聂顺是这天牢的头子,自成一派,天牢这地不跟外界过多的纠结,也跟争权不冲突,他们只需要保证被丢进天牢的人,不从这地方消失就行。
“聂顺不需要认识,他也不认识任何人,他只认钱……”陈放不仅对皇城熟悉,对天牢也不陌生,霍麟看着陈放,还是又问出了愚蠢无比的话,“陈放,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陈放,是将军天真了……”霍麟怎么会以为只有他们自己聪明,只有他们自己有手段,他陈放是王爷身边的人,王爷既然也是要那个位置的,又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陈笙不是一个可以任人宰割的人,这一次的事情,是个意外,是一个因苏敛而起的,救人心切的意外,但是陈放没想到,这么一个意外就直接把陈笙给差点害死了。
「哈哈哈」笑身和脚步声一齐传了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霍将军,真没想到在这裏见面了,我该……”聂顺微微蹙眉,他该怎么对待霍麟呢?
“霍将军,你这个……我可真不好做啊……”聂顺笑瞇瞇的模样,可真是一点也感觉不出来这是在天牢,天牢这地也不是寻常百姓能来的,来这裏的人个个位高权重的,要么死定了,要么有一天出去东山再起,聂顺和唐津的不同之处或许在于。
虽然两个人都不站队,可是唐津是把所有人都得罪遍了,聂顺却是谁也不得罪,哪怕你要死了,他也能笑呵呵送上路。
霍麟看着他,没说话,然后透过他的身影看向了陈放。
聂顺也转头看向了陈放,听说这个人只是瑞文的随从,他不八卦这些。
只不过,既然进了天牢,总不会是个平凡人,所以聂顺看着陈放的时候也不禁多了份探究的意味。
聂顺呆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的,离开的时候心满意足的。
霍麟看着聂顺的身影离开,然后又把目光望向了陈放,“你给了他什么?”
陈放笑了笑,“自然是他喜欢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