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叔挂念着阿青,因为,阿青的灵魂和叔叔实在太像。
谈叔也极为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对阿青的担忧从未停止。
看着眼前的形势,我们本以为,阿青最终会拒绝程东昀。
没想到,下一年,阿青同意了。
那晚,我和谈叔在湖边吹了一夜的风。
春天的时候,是阿青的婚礼。
程东昀遵循阿青的意见,婚礼办得很简单。
不过该有的仪式,还是有的。
那一日,阿青一袭白色简约婚纱,是那样的美丽。
按照流程,是需要父亲牵着女儿走向新郎,把女儿交在新郎的手中。
谈叔不在了,臺上的阿青只能一个人走向新郎。
这天,谈叔从写字楼找来一套中山装,穿在身上。
在阿青刚从门外走进,开始
他简单整理了服装,伸出手臂,正想着怎样配合阿青的时候,只见阿青抬起了手,搭在谈叔的手臂上。
臺下的我心中一惊,臺上的叔叔亦是。
在臺下人的眼裏,觉得阿青这样的姿势很奇怪,大家看不到谈叔。
身后传来朱西的声音:“我觉得,或许,这是阿青为父亲留的位置。她想着,父亲会以另一种形式送她这一程。”
大家的声音渐渐平息,我转身看去朱西,她的眼睛湿润。
臺上的阿青缓缓走向程东昀。
那一段路,并不算长,但,臺下的我却觉得那样漫长煎熬。
此后,我便再也不能坦然地说—那是我的姑娘。
阿青结婚的第四年,产后大出血。
手术臺上的阿青陷入昏迷。
旁边出现了无常。
这一刻,我才知道,阿青对“生”的渴求太少。
在写字楼的时候,我们查过阿青的生命,35岁,和檔案并不符。
她不应该在35岁长眠,可无常却被召来。
无常望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很快,阿青醒来,眼睛却试图从旁边看到什么。
我的大脑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阿青出院后,我去了写字楼,询查了阿青的事情。
原来,阿青结婚前曾去过寺庙。
“……愿保佑我未婚夫程东昀和母亲平安健康,还有一事,佛祖,能否托梦告诉我,父亲和方正扬是否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
这样的事情,是不允许知道的。
佛祖告诉了她,折了她几年的寿。
原来如此。
我坐在窗口前,嘴裏尽是苦涩。
莫名其妙从陌生人身上感到来自我们的熟悉感,她有了怀疑和期待。
一切信仰,来自无尽的思念。
所以,她来到我20岁那年去过的寺庙,祈求一个安慰。
怪不得,婚礼上她会为谈叔留下位置。
她知道我们会到。
或许,在没问佛祖之前的十多年,她的心底便有了答案。
所以,那样努力地生活着。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的写字楼,又是怎样来到了万河边。
沿着我们曾经走过的路,重温着她认识我的那天。
柳枝再次拂过我的脸颊,我闭上了双眼,静静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似乎又回到了十七岁那年,我的姑娘就在我的旁边。
—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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