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接过,手却在空中顿住了。张良还在旁边看着他,如果写的不对,那岂不是又要被他看笑话?!
看出他的不情愿,张良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执着他的指间在竹简上写下第一笔。
白凤的手指纤长,拿笔的样子虽有些生涩,但姿势看上去也有模有样。感受到张良掌心的温度,他的手略略一收,却反而被握的更紧。
"专心一些。"张良此刻就贴近在他耳侧,清晰的气息拂动发丝,"好好看着。"
竹简上行云流水般的字迹很快显现,白凤凝神记着每一个字的落笔与字形,唇角不自觉抿起。
张良透过他垂落下来的发丝,看见他认真的表情,心裏不由微微一动。手心传来白凤指尖的凉意,另一只手也轻轻环住了他。
而白凤的手由于长年习武有了薄茧,张良习剑法,手指亦是有力,运笔如风间,交握的手正肌肤相贴,两人之间也毫无空隙。竹简写尽,张良也毫无松手的意思。
"写完了?"白凤看张良未动,淡淡地抽回自己的手。"我已经会了。"
"那再好不过。"张良从一时的失神中缓过,又带上了温和有礼的笑容,"我在旁边,有不会的随意问我。"
"不必。"白凤不再看他,"你可以先做你自己的事。"
张良不语,从怀中摸出一卷书,坐在稍远的地方。间隙时不时抬头看两眼,执笔疾书的身影。难得见白凤认真一回,却不料是被迫读书写字。
或许让他留在小圣贤庄,还是值得的。
眼见天色已黑透,张良这一卷竹简翻来覆去看了数遍,却发现白凤完全没有停下,忍不住近前,"你先歇息一下,明日再继续吧。"
"我没事。"白凤脸也没有抬,手挟着笔在一边蘸了蘸墨水,一缕发丝垂落,他顺手一捞,又接着写起来。
张良忍不住失笑,"你的脸.."却被白凤转头一瞪,"你笑什么?"白凤那原本光洁无暇的面容,分明沾上了墨水的痕迹,黑一块白一块。
"这裏。"张良轻嘆了一声,捧起白凤的脸,挽起袖子想擦去他脸上的墨痕,眼见难以拭去,又用力蹭了几下。
白凤脸不知是被蹭红的,还是起了淡淡的红晕,"你做什么?"
张良凝视他的眼睛,突然靠近,轻轻覆住了他的唇。
居然...!!白凤还没有从晴天霹雳一般的惊诧中回过神来,张良已经放开了他,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你先写,我看完书再一起睡。"
"你!"白凤手中的笔被捏的咔嚓一声响,试图狠狠抹去嘴角的痕迹,眼紧紧瞪着张良。
"你何必紧张。"张良笑的温和无害,"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还有什么时候?!"白凤的脸色一变,张良趁势又添了一句,"每日同床共枕,这一点亲近又有何妨?"
原来是早有预谋!趁白凤气晕之前,张良见好就收,"好了,你继续看吧,我就不打扰了。"
努力忘掉身边这只狐貍的存在,白凤继续默记竹简上的字形,那些笔画在他眼前渐渐缠绕,继而模糊起来...
又睡着了?张良无奈地看着白凤,看来这家伙还是一看书就犯困啊。灯火漫燃下,白凤伏在桌上,枕着竹简,发丝遮住了半边脸颊,眼睫还在微微颤动。
张良轻轻将外衣披在他身上,不料碰到了他的肩,"嗯?"白凤睡的本来不安稳,这一下反而被弄醒了,"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别看了,先睡去罢。"张良试图劝他,"冰冻三尺,非一时之功。"
"但我必须做到。"白凤不管他说什么,抽出竹简继续看,方才脸上被压出的印痕还在,若是平时他定然会先看看自己的脸,现在也顾不得了。
"最无益,莫过一日曝十日寒。"张良看他不听劝,无奈道,"好罢,我为你拿根绳索来。"
"要那个做什么?"白凤有种不好的预感。
"头悬梁,锥刺股,"张良一本正经地说,"你既然要苦读,我可以帮你把头发悬吊起来。"
"我这也有羽刃,如果你需要的话。"白凤的眼光刺了刺张良,"我会给你的腿上也来一下。"
"我就不必了,"张良识趣地让到一边,自己靠在白凤身侧,"慢慢来,不必为难。"
很久以前他们也曾这样相处过,只不过那时韩国还在,二人身份又有悬殊之别,一个门第清贵,一个性情冷傲,白凤连话也不愿多说两句。
而如今皆在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