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
自那天舞会过后,劳瑞尔夫人似乎建立了某种错误的认知,她发现她的小儿子似乎总是对红色头发的人情有独钟。
尽管好几次诺亚都矢口否认,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对红发有什么特别的喜爱。但是他也不得不在内心承认——这一切影响都归功于卢卡斯。
在婚宴之后没有多久春假就结束了,那些玩得尽兴的宾客们也渐渐离开裏德庄园,仆人们开始了裏德庄园的打扫与清洁,诺亚也得回到学院裏上课去了。
坐在去往学院的马车上,不知为什么诺亚有点担忧。他总觉得某个假期回家的时候,母亲就会突然告诉他,她找到了某位伯爵家的红头发女儿,希望他们能认识一下。
想到这样的场景,诺亚觉得有些可怕,但是这件事情确实很有可能发生。
婚宴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诺亚很快回到了在学院上课,做实验,考试的日子。而麦克尔,他从巴黎回来了,甚至还带回来一瓶康帝葡萄酒,又把一瓶香槟当作礼物送给诺亚。
诺亚承认麦克尔有时候确实慷慨,但是他有理由怀疑麦克尔只是还没有放弃从他嘴裏撬出点什么小秘密作为把柄。
他也理应回礼,这可真叫人头疼。诺亚绞尽脑汁,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麦克尔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你生在这么好的家族裏,为什么不去利用它呢”?
眼下就是利用家族资源的好时机,诺亚写了一封信寄回家裏,他如实在信中抄上了那瓶香槟的品牌名字,并且表达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礼。
很快裏德庄园就寄回来了一个加急的包裹,裏面是一块名表。诺亚把那块表送给麦克尔,尽快把人情还清等于省去未来的无数麻烦,这是诺亚在人情社会裏悟出的道理。
“哈哈!”麦克尔拿着那块表躺在自己床上又被弹起来,他看见了那瓶香槟——还未开封,就放在诺亚的柜子裏,“诺亚,你应该学会享乐!”
这个小插曲也算是活跃了气氛,让诺亚紧迫的学习时光变得不那么枯燥,但不是所有插曲都这么轻松愉快。
诺亚订阅了报纸,这是他认识外界的工具。他几乎从不参加社交季节的聚会,这也意味着不论是那些流言蜚语,还是重要新闻都不会传入他的耳朵裏。报纸替代了那些叽叽喳喳的传闻,这是一种更为安静的传播方式。
每一期报纸他都看了,维多利亚女王依旧健在,有人提出了政治制度的固有弊病,经济似乎逐渐比不上其他齐头并进的国家,但是整体影响不大——一切仍旧欣欣向荣!这是报纸的观点,诺亚对此保持一点悲观,他知道——好的总是更好,坏的依旧很坏。
在一八九七年的五月,月刊报纸上的一篇报导引起了诺亚的註意。海军官方在沿岸抓获一群海盗,其中为首的海盗首领当场处决。报纸上有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诺亚很希望那张图片可以直白的展示到底是哪几个海盗,但是很不幸——那是一张海军军官的照片。
这则消息可谓是对诺亚不小的打击,他即不知道被处决的人究竟是谁,甚至不清楚他们属于哪一支海盗。可是他不可能不去了解,于是诺亚又开始翻阅周刊的报纸寻找其他报导。这一次诺亚获得了更确切的消息,处决的这几个海盗大多在沿海小镇弗林吉活跃。看到这个消息,诺亚差点就准备收拾好东西直接奔往弗林吉了。但是在他意气用事之前,诺亚当然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卢卡斯的船队未必会一直在那座小镇上停留,他或许不用这么慌张。
诺亚穿上外套去了学院外的报刊亭,他又买了几份报纸——社会的,军事的,甚至政治的……除了娱乐快报都买了。报刊亭的老板对诺亚说了一句:“小伙子爱好很广泛啊。”
诺亚来不及回应报刊亭老板的调侃,他笑了一下应付了事便回到了宿舍的书桌前继续翻看。
最后诺亚终于翻到了一片有确切照片的报导,他松了口气,因为那几个海盗确实和卢卡斯那边没什么关系。其中一个人的脸有些熟悉,诺亚回忆了一下,是很久以前(确实过了很久了)在那个小镇上遇到的打手团伙中的一个,他们差点儿把自己弄死。叫约克还是吉姆来着……他不记得了。
现在这个人百分之两百已经去往黄泉路上了,诺亚心裏有点唏嘘,不知道剩下几个人怎么样。他觉得把人抓在监狱裏或许足够了,被处决倒是有些严重了。但是不论如何他都感到轻松多了,毕竟这件事与卢卡斯没有关系,只是虚惊一场,这就足够了。
将近两年的失联,卢卡斯杳无音讯。他没有写下任何一封信,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虽然这也是诺亚预料之中的,海洋与陆地上的两个人的足迹恐怕很难交汇,更何况卢卡斯本来就算四海为家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今天又会去往何处。
想到这裏,诺亚觉得有些苦涩,也有些不甘……假如今天还有机会见到卢卡斯的话,一切都是怎样的情景呢?卢卡斯会高兴吗?或者尴尬?甚至毫不留情的把他当作海军军官之子杀死?最后那种可能性真是不堪设想。
“诺亚,”麦克尔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诺亚的思绪,“这是什么东西?”
诺亚抬头,麦克尔手裏正拿着那个蓝眼睛的木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顺走的。
“你桌上一直放着这个小玩意,哪儿来的?”麦克尔问道。
有一瞬间诺亚很想直接把它抢回来,但是他知道这样一定会引起麦克尔不必要的好奇心。于是诺亚觉定换一种无趣的方式。
“那是我姑姑送给我的小摆件。”诺亚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