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船舱裏比他们想象得都要大,狭长的木制走廊周边是一个个房间。这一层的房间大多是会客宴饮的地方,裏面有漂亮的水晶灯,假如忽略上面挂着的海草与青苔的话。
那些精致的皮制靠背椅上面千疮百孔,桌子也残缺不全。泡发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响声,不时把两个人吓得跳开。
在那些房间的窗臺上总是放着花纹繁覆的东方风格的花瓶,有的碎成满地残渣,有的竟然还完整如初。
卢卡斯看上去想去触碰那些花瓶,诺亚及时抓住了那双蠢蠢欲动的手。
“还是不要乱碰为好。”
卢卡斯点点头,他听从了诺亚的建议。
房间的墻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风景画和静物画,它们大多都色彩脱落面目全非。正中央墻面上挂着一副人像,诺亚猜测他大概是这艘船的主人,要么就是商船公司裏的主要领导者。凌乱不堪的毁损下只能勉强辨认出那人大概是骑在一匹白马上,穿着一身华贵的礼服。人脸早已模糊不堪,看上去反倒有些可怖。
诺亚没有再看,他默默向卢卡斯走近了一点。
逛完一楼,他们慢慢走到了二楼,那裏大多是有钱或者有权的人的卧室。楼梯间裏都贴着精致的花纹墻纸,虽然它们大多已经发黄甚至脱落。楼梯扶手上有着漂亮的镂空花纹,上面銹迹斑斑。
二楼的房间都是贵宾休息的地方,它们被隔成规模一致的房间,房间裏面很是宽敞。
一张看上去曾经很柔软的床,上面至少可以舒服地躺下两个人,顶上挂着掉下来一半的天鹅绒纱帐。床下垫着酒红色地毯,上面已经快被污渍染得看不清本色了。一个橡木立柜,上面雕刻着天使像,柜门脱落了一半。精致的铜质烛臺,上面是哥特式的花纹。墻上照例挂着一幅风景油画,右下角隐约可以看见1876.的字样。
窗户敞开着,玻璃几乎碎了,窗帘也是酒红色的金丝绒,想来是和地毯配套。
天花板上有装饰石膏,上面同样是各式各样的花纹。墻角是风格各异的花瓶,上面是彩色画珐琅。
房间裏配备独立的浴室,裏面有浴缸和马桶。
一张胡桃木象牙面的书桌,上面有一个不再走动的小座钟,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或许是铜制的,也可能是混合金制。
诺亚及时地把又一次蠢蠢欲动的双手拍了下来。
“最好什么都别碰。”诺亚一直有不太好的预感,他也说不上是什么。
卢卡斯又一次点点头,然而诺亚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于是他把卢卡斯的手牵起来。
卢卡斯默许了这个举动,他们走出了这个房间。
这一层的房间几乎大同小异,除了偶尔可以见到一些未带走的私人物品,诺亚庆幸没有看见什么别的东西。
“稍等我一下。”卢卡斯突然开口,他走到一个房间裏,房间的桌上有一盏看上去还算完整干凈的煤油灯,古铜的基座和拉环,没有銹迹。
卢卡斯从口袋裏摸出一盒火柴,他轻轻擦燃一根,那个煤油灯就被点燃了,于是他把灯拎在手上。
“走吧,这样好看清路。”
他们两个走到楼梯口,准备到甲板以下的船舱去。诺亚觉得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他总是感觉自己脑袋在幻痛,就像是那天听到的歌声一样。诺亚看向卢卡斯,卢卡斯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反应。
底下一层的船舱比较暗,裏面也同样是一个个单独的房间,但是相对上面的来说逼仄了许多。
船上的人或许都跑了,只留下空荡荡的船舱,诺亚这样想着心裏好受了一点,或许船上的人都活下来了。
他们推开第一个房间的门,房间大概只有一英尺(3m)宽,没有独立的浴室。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桦木五斗柜,窗户大概只有两个手掌的长度。
桌子上还放着这位女主人的梳妆盒,漂亮的象牙镶边木梳,一瓶碎了的香水,几支口红。珍珠项链,看上去有点像赝品。
这一整层都不像是贵族的房间,诺亚猜测它们大多是妓女,仆人和平民的房间。
他们默默从房间裏退出来,然而诺亚却分明看到狭长的走廊深处飘过一个人影。
诺亚赶忙抓住卢卡斯的手臂,他示意卢卡斯不要轻举妄动。于是卢卡斯也把枪拿出来做好准备。
“你看到了什么?”卢卡斯低声询问。
“一个人影,在走廊裏面。”
卢卡斯看向走廊深处,他把煤油灯调暗一些。他突然就这样静静站立了许久,然后飞快地往裏面走去。
“卢卡斯!”诺亚显而易见的慌张起来,他察觉到卢卡斯或许是出现了什么幻觉,他的行为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