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诺亚接着喊着他的名字,然而卢卡斯毫无反应,他走得越来越快,就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似的。
诺亚又看到那个人影从走廊裏穿过,这回他看清了人影的外貌。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穿着珊瑚色的长裙,火红的头发盘在脑后,还有几缕垂在肩膀上。那名女子幻影走进了一个房间裏。
卢卡斯几乎快步跑了过去,他好像受到指引一般找到了那个房间。白色的铁门虚掩着,门框的位置銹迹斑斑。
他站定在门前,诺亚看清了他此刻的神情,呆滞,恐惧又欣喜。他受到了蛊惑,诺亚在心裏想。
然而诺亚来不及阻止,卢卡斯已经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一个和刚才大同小异的房间,除了有一些不一样的私人物品,其他的几乎是一样的。
他们走到屋内,女子的幻影似乎不见了。卢卡斯站在窗口,他把煤油灯放在桌上。诺亚担忧地看着他,他害怕卢卡斯突然又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诺亚知道这艘船一定大有蹊跷。
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像是鞋跟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两个人一起回头,那个女子幻影就在他们面前。诺亚立刻挡在卢卡斯前面,他拔出那柄弯刀,虽然诺亚觉得这把刀可能伤不到幻影。
诺亚感觉那种头幻痛的感觉在此刻达到了顶峰,那名女子看上去温和又忧郁,她的目光透过诺亚望向远处。诺亚感觉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卢卡斯了,他伸出手想要往前抓住那个人。
“母亲!”卢卡斯喊道。
诺亚楞住了,他先是不自觉地给卢卡斯让开了路,然后再看到卢卡斯和女子的幻影。
“是你吗?母亲。”卢卡斯又喊道。
他们是如此相像,一样的红发,一样的美丽。诺亚有些糊涂了,原来是母亲。是她在指引自己的孩子吗?
卢卡斯向前伸手,女子也向前。她的眼神始终望向远方,好像又在四周巡视了一眼。然后幻影穿过了卢卡斯,消失在卢卡斯身后的空气裏。
诺亚的幻痛消失了,只有卢卡斯还呆滞地站在原地。他看上去很失落,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站在那堵墻面前楞神。
诺亚很庆幸他至少没有看见卢卡斯在缓慢消失或者当场倒下,虽然这裏已经发生了足够多奇怪的事情了。
“卢卡斯?”诺亚尝试唤醒他,然而他还在失神。
诺亚没有再执着于叫醒,他转头看向幻影消失的地方。那张窗臺前面的桌子,桌子下有一个抽屉。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个幻影的暗示,诺亚有一种直觉,于是他上前拉开抽屉,裏面果然有重要的东西。
裏面是一盏琉璃摆件,诺亚在卢卡斯的床头见过同款,那一个被他失手打碎的琉璃摆件。除此之外还有一本日记,署名是歌莉娅·狄兰。正是卢卡斯的母亲。
“卢卡斯?”诺亚看向他,卢卡斯看上去如梦方醒,他走上前来,脸上是抱歉的神情。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些迷糊…”卢卡斯走到诺亚身旁,“这裏确实太古怪了。”
诺亚把日记伸到卢卡斯面前,“这应该是你母亲的日记本。”
卢卡斯接过日记,他看着那个署名晃了晃神,又把日记递给诺亚。
“你可以…帮我念一念吗?”他望来企求的眼神,诺亚点点头。
他们坐在卧室仅有的两把椅子上,借着煤油灯的光芒开始念那本日记。
日记本被水打湿过,现在已经干了,纸页和纸页粘在一起,有些墨水也被浸花了。诺亚小心地分开纸张。他看了卢卡斯一眼,卢卡斯向他点头。纸页上是娟秀的字迹。
“1876.9.21.
这是我离开卢卡斯的第一个月,我的孩子才多小,他才刚刚会开口叫妈妈呢。可是我就要离开他了。他会好好长大吗?若我还能够回来,他会不会已经变成了英俊勇敢的青年呢?我真希望我能够快些等到那一天啊。
我不能再过之前那样的生活了,自从埃利斯死后,船上的水手就开始不停骚扰我。他们一定是知道了我之前的身份,埃利斯的朋友摩西有时候会帮我赶走那些流氓,可是我怎么好总是麻烦他。”
“摩西?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诺亚抬头问卢卡斯,他摇摇头。诺亚接着念。
“我得找个地方工作,我不能再依靠别人。摩西给了我一封信,他说他认识一个朋友在下城区开了间缝纫厂,或许带上这封信能够找到工作。今天是最后一个待在船上的晚上了,明天我就会到达一个新的城市。”
第一篇日记就结束了。
“她有提到那些骚扰她的人吗?”卢卡斯开口,诺亚摇摇头。
“现在还没有,可能后面会有吧。”
他们都意识到这个故事和船员们口口相传的那个不尽相同,甚至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