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哗
临走的时候,诺亚取了一个盘子,在裏面放了几个面包几片咸肉和一个苹果。他打算给卢卡斯留点儿东西,以免他起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吃。
诺亚又一次回到了作为坐标轴的房间,然后右转,上楼,左转,回到了卢卡斯的那间屋子。
卢卡斯还在睡觉,现在还不到七点。有些水手在船舱裏经过,传来熙熙攘攘的嘈杂声。诺亚把门快些关上。然后把装满食物的盘子放在桌面上。
诺亚没有耽搁多久就离开了,斯宾塞老先生还在甲板上等他呢。他再一次先走到坐标轴原点,然后去甲板。
“你终于来了。”斯宾塞老先生双手叉腰站在甲板上,他身旁放着一个工具箱和一盏煤油灯。
“你帮我递工具,还有把灯挑起来。我加固一下上面。”
诺亚点点头,他看着斯宾塞老先生在梯子上慢慢往上爬。诺亚就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往上挑那盏煤油灯。
“再高点儿。”斯宾塞老先生说。
诺亚就举高点。
“再高点儿。”
诺亚又举高点。
“你把中等口径的铁环挑上来。”
诺亚把东西找到然后挑上去。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斯宾塞老先生从上面慢慢爬下了。
“还没完,”斯宾塞老先生趁着诺亚还没打算走,他接着开口说道,“跟着我,还有的是地方要修。”
诺亚点点头,他帮斯宾塞老先生拎着工具箱和煤油灯。两个人开始辗转于船头船尾,最后还得跑到船舱最底下。
船舱底下有些潮湿阴冷,有时也会在没有光的角落裏传来令人尴尬的情迷声响。通常这种情况都是以斯宾塞老先生大声咳嗽两声,诺亚晃了晃煤油灯,角落裏的两个人手忙脚乱跑开为结束。
诺亚觉得有一点羞耻,但是还是很快投入到检修工作裏。
两个人检查着各个角落,仔仔细细地排查隐患,煤油灯裏的油几乎烧尽了。
他们几乎跑遍了整个船舱。约莫三小时之后,斯宾塞老先生看了看怀表。
“时候不早了,我也累了。”他拍了拍诺亚的肩膀,“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七点再来继续吧。”
诺亚点点头,但是他并没有走。
“怎么了?你不困?”斯宾塞老先生一边擦工具一边问。
“我不记得怎么上去了……”
“前面第三根柱子左转上楼梯然后在右手边第二个柱子再上楼。”
“非常感谢。”诺亚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
“奇怪的礼节…”斯宾塞老先生自顾自嘀咕着。
诺亚确实有一点点疲惫,尽管他觉得今天并没有做很多很累的事情。大概是一直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吧。
回到房间的时候卢卡斯已经起来了,他随意地坐在写字臺边上,一边看那本之前翻开了一半的小说,一边吃着晚餐。
“晚上好。”卢卡斯听到响动回过头来,他看着诺亚笑了笑,就好像是在欢迎他回来一样。
“晚上好。”诺亚也回答着,他突然有一种心灵被满足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已经是家人一般理所当然地分享着时间与空间。
他觉得自己好像赚到了一点儿。
“你看上去有些累了,”卢卡斯说道,“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是的,”诺亚轻轻笑了一下,他坐在床沿的位置强打精神,“船队…还好吗?”
“不太好,现在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我们的船好像一直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我们只能往一个方向走,指南针也一直在乱动。”
“你知道我们最终会到哪裏吗?”
卢卡斯摇摇头,他不知道。
他略微沈默了一会儿,突然走到柜子面前。柜子上放着一件迭好的衣服,衣服下面是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正是之前诺亚见过的那把。
“有另外一件事情。”
卢卡斯把枪递给诺亚。诺亚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帮我保管一段时间。”
诺亚迟疑地接过枪,然后放在桌面上。
“请你帮个忙,这几天把它带在身上,但是不要露出来让别人知道。可以吗?”卢卡斯看上去很信任诺亚。
诺亚迟疑地把枪拿在手上,然后放到外套的大口袋裏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