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诺亚朝她那儿走来,邦妮欢快地蹦起来,她跑进屋子裏,没过多久就拿着一封信跑了出来。诺亚猜测邦妮的兴奋多半是出于一种好奇心。
诺亚接过信,上面俨然写着寄件人卢卡斯,甚至是这样写的“贻贝酒馆的卢卡斯”,就好像他只是酒馆裏的一个工作者,而不是某个船队的领头人。
“你的姑娘她是不是很漂亮?”邦妮完全克制不住好奇心,“要不然她怎么会迷住你。”
诺亚把信收到衣服内侧的口袋裏,他看了眼邦妮。单纯的孩子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卢卡斯或许就是那个情人的名字,也可能她把“卢卡斯”当作姓氏,所以理所当然认为那是一个姓为卢卡斯的姑娘。
“确实非常漂亮,我完全被迷住了。”诺亚如此回答。这个回答让邦妮感到非常满意,她脸上扬起笑容来。
“好了!我一定会帮你收好所有信的,保证完成任务!”邦妮很高兴,她踏着大步就像是一个士兵。
“邦妮,你有铅笔吗?借我一支笔可以吗?”诺亚说道。
邦妮跑到屋子裏,她找出一支铅笔递给诺亚。
诺亚向她感谢,然后便匆忙离开了,海伦太太大概要回来了。
回到后门裏的时候,海伦太太刚好下楼。
“老爷就在上面休息,我带你去和他说说吧。”海伦太太说道。
诺亚点点头,他跟着海伦太太往老爷的休息室走。他们走到一间屋子裏,裏德老爷就坐在一个长沙发上。裏德老爷转头看到诺亚就跟在海伦太太后面,他的脸上立刻出现几分不悦。
“谁叫你出来了?”老爷把头偏过去,他一脸傲慢地看着正前方的空气。
“老爷,”管家海伦太太先开口了,“是我叫他出来的,孩子道个歉,关禁闭就免了吧。”
说完海伦太太便把诺亚推到前面来,示意他开口。
“父亲。”诺亚看上去有些艰难,但他不愿意扫了海伦太太的颜面,还是开了口,“请您原谅我之前的行为。”
裏德老爷依旧是正眼不瞧,他沈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烧掉那封信。那封信裏面说了些什么。”
诺亚沈默,他除了那句父亲不应该随意监视自己以外,什么也说不出。他更明白自己随口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触怒父亲。
于是他只好斟酌说道,“我不想让父亲您总是控制着我…”
“控制?谁允许一个儿子这么说父亲?”裏德老爷气得把拐杖竖起来指指点点,他歇斯底裏地吼起来,“这裏的每一个装饰,每一块地毯,我都有权利管!我为什么管不着你?你管这个叫控制?你要是像你哥哥那样出息,我又怎么会控制你?你出生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看着就是个废物!”
每一次父亲都可以把他从出生开始嫌弃一遍,而维尔斯其实也早就不满意父亲的控制,只不过他恰好擅长父亲选定的道路而已。诺亚在心裏想着,他不敢说出来,比起冒犯,他担忧的是父亲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受不住自己顶撞。
裏德老爷气呼呼地说了一大堆,然后看向海伦太太。
“谁叫你把他带出来的?你不想干了是吗?”
海伦太太急忙低头,“不不不,老爷我没有这个意思。”
论年龄,海伦太太多半是比父亲还要大上几岁。但是诺亚没办法在父亲身上看到任何一点儿绅士风度,对母亲是这样,对比自己年长的海伦太太也同样这样。裏德老爷尊敬的大概只有他的上尉,以及比他更加高的军官,再往上的话,或许他可能大概应该对女王还有些许尊敬。至于其他任何人,诺亚看不到一点儿风度。
“你收拾东西走吧,早该把你换掉了。我就是最看不惯这种随意僭越的人。”裏德老爷接着说。
诺亚觉得这些评价非常不公正,不过他从不奢望在父亲这裏看到公正,海伦太太从他和哥哥年龄尚小的时候就在他们家了,对于他和维尔斯来说海伦太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她从来任劳任怨,不辞辛苦。当然对于父亲来说恐怕并没有任何不同。
海伦太太家裏有一双父母需要养活,她断然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对于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的妇人而言,一旦失去工作她便很难再找到适合的岗位。海伦太太连忙低声恳求起来。
“老爷,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这不怪海伦太太,”诺亚抢先开口,他实在不忍心看见年龄比父亲还大的人低声下气,“是我不想禁闭要逃出来,所以我让海伦太太协助我编了这么些理由。”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像是催化剂放在炸药桶裏一样,危险的气息立马充斥着每一个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