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
诺亚预料到了这些话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父亲的脸一瞬间涨红了,他气急败坏。父亲挥舞着拐杖就像是一根教鞭猛地扫向诺亚。
诺亚躲避不及,他被掀翻在地上。裏德老爷连拐杖都不要了,他直接站起来健步如飞地走到诺亚面前,海伦太太拽都拽不住。他鸱视狼顾地看着诺亚,然后左右开弓地打了诺亚两个巴掌。即使裏德老爷是半病的身体,他仍旧正值壮年,又是海军部队裏的人,力气不小。诺亚被打得眼泪都蓄在眼眶裏,差点要掉下来。
尽管诺亚能够预感到父亲会勃然大怒,但是这几巴掌对于他而言实在是不白之冤。他克制不住地挥开父亲的手臂,迅速从地上站起来。诺亚的脸也涨红着,不知道是愤怒还是被扇过的痕迹。他的眼神也像是一只被激怒的薮猫,直勾勾盯着父亲。
父亲仍不解气,他上前疯狂地扭住诺亚的肩膀。诺亚感觉到那个曾经被扭断的肩膀又一次遭受重创,他被父亲拖出去,拖到那个禁闭的房间裏,然后大力扔进去把门关上。
“你下去告诉所有人,谁敢再放他出来,谁就打包行李滚蛋!”父亲一边说一边砰砰拍门,“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在裏面自生自灭吧。”
未了,他还用拐杖把门敲得震耳欲聋。又好似不解气一般踹了门一脚。
裏德老爷的脚步声远了,诺亚就坐在那个房间裏的地板上。半晌他听见海伦太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过一会儿去求个情,我告诉他是你主动帮我承担,要老爷别罚你了。”
“不用了,”诺亚回答,“到时候父亲把你开除了,我也得接着禁闭。还不如留着你在这裏,至少也算是有些作用。就让我关着好了。”
海伦太太不说话了,诺亚想来她多半是走了。他翻个身侧躺在地上,腿很疼,应该是被那一拐杖打肿了,胳膊现在又动不了了,阵痛从肩膀那传来。脸也很痛,诺亚贴着冰凉的地面喘息着,他没有躺在地毯上。
自从他回家以来就几乎没有一刻能够让他感觉到家的平和,诺亚有些恍惚,他并不怪罪海伦太太,即使她确实让他受到了更重的惩罚。诺亚觉得自己很窘迫,他总是陷入困境之中,而且往往罪魁祸首都是他自己。
对了,我还有信没有看,诺亚突然想到自己的口袋裏还有那一封信。这个念头给了他不小的安慰,诺亚挣扎着爬起来,他走到窗口借光。
正午的太阳有些过于刺眼,但是玻璃遮挡之下却只留下一些温暖的感觉。他从内侧口袋裏拿出那封信,没有拆信刀,他只好小心翼翼的撕开。左胳膊现在好像不太能移动,他感觉有一些不方便。
诺亚的心开始加快跳动的速度,他无比期待这封信。或者说这封信是他回家以来唯一可以期盼的东西,诺亚展开信纸,他看着上面的字,卢卡斯的笔迹有些潦草,但是字母间却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肆意。见字如面,诺亚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简直无法稳下自己的心跳。
这几天以来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和卢卡斯如此之近。
“亲爱的诺亚:
有一句话叫见信如晤,但愿在你看到这封信时也能感觉到我就在你身旁。
你给我的信我收到了,我会註意好霍尔这个人。不过看样子他已经不准备再做任何举动了,我也会註意好有没有官方船队出现。
一想到我们才分别不过几日,我就觉得时间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在海上漂泊的那段日子都没有像这几天一样漫长,有时候我会想象假如你一直在我旁边我该怎么向你描述我见到的想分享的事情。我每一件事都想说,但是信几天才写一次,每次要写东西的时候都忘记了之前想说些什么。不过这几天我们船队接到了一个小活计,帮一个商户运东西。虽然赚的不多但是还是可以换来一些钱,不过我们确实算不上合法搬运商,但是我们很便宜,所以也算是有些优势吧。
船舱裏那本航海日志我看到了你画的画。画的是我吗?假如我没有认错的话。你画得真好,所以我想厚颜无耻地问一句,你是不是那时候就有些喜欢了呢?假如我猜错了,勿怪。我很喜欢那些画,真可惜画上没有你。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留给我,所以我只好翻一翻那些画了。
我很想你,我每天都想立刻跑到你那裏去,不过我知道如果我去了就会被赶回来。所以我只能期盼你的信能够飞过来。我还从来没有像这样写过信,也从来没有像这样期待过收信。我很想你,也很爱你。
又及,因为这一次没有找到一张像样的纸,所以写不了很长。下次一定写一封更长的信。你给我回信的时候就说一说你的近况吧?
想你的卢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