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旅
秋日的原野,谷地已经变成金黄。列车伴随着长长的白色蒸汽驶向远方,人们挤在一起。
诺亚站在窗口的位置,他看见窗外的风景。雨停了,迟来的太阳落在一节节轨道上。金色的光芒直直穿透了天边的乌云,远风吹来心旷神怡。
“我们去哪儿呢?”诺亚转头问卢卡斯。
“你想去哪儿呢?”卢卡斯问道。
“不知道。我之前要么待在家裏的房间,要么就在无名的海域。我只在地图上见过那些地方,”诺亚说道,“要不就去小镇那裏逛一逛吧。去离我家最远的地方。去你的船队待的地方。”
他们从火车上下来,傍晚的夕阳余晖洒在肩膀上。两个人并肩走着,就像是先前一样。诺亚有些眩晕,或许是太过饥饿。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卢卡斯牵住了他的手,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紧张的在四处张望。街上的人们自顾自走着,没有人註意到他们。
他们在沿岸的酒馆裏吃晚饭,贻贝和鳕鱼味道很好。秋季的夜裏很冷,但是酒馆裏的壁炉烧着火。
酒馆的老板娘端来一盘焦香的土豆,她打趣地向卢卡斯说道:“他难道就是你天天寄信的那个姑娘?”
卢卡斯倒是丝毫不介意,他笑着打趣,“你看他哪点不如漂亮的姑娘?”
“那倒是,都是一样的俊,”老板娘把一盘小番茄放在诺亚手边,“小伙子送你了!”说完她便豪爽的离开了。
诺亚觉得自己有些脸红,或许是炉火烤着的缘故。等待老板娘走后,他便转头问卢卡斯。
“那些信…你都写了些什么?”
“真可惜你没有看到,但是我不打算再告诉你了。”卢卡斯笑嘻嘻地拍了拍诺亚的肩膀。
夜晚的时候,他们并肩走在海岸边上。夜裏很暗,所以他们又悄悄牵起了手。走过海边的步道,他们进入一个转角。
蜿蜒的长长的石子路边上有几家酒馆,诺亚四处张望着,他惊讶于竟然没有在这裏看到赌场和妓院。
一般来说,越是靠近港口的地方就越容易见到这两个地方。如果是相对偏远的地区,赌场和妓院就越是猖獗。它们大多不是那种精致高级的场所,有些甚至是临街的小小店面,只有走进蜿蜒的小巷才会见到衣着暴露的女子。
“你在看什么?”卢卡斯看着东张西望的诺亚。
“我在观察人类社会的构成。”诺亚这样回答,他说的是真的。卢卡斯笑了笑没有再追究。
走到一条巷子裏面时,他们看到两个喝得烂醉的水手。那两个水手歪七扭八地趴在地上,或者撑在墻上。他们嘴裏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些什么,一边斜着眼睛看向来者。
诺亚伸手扯住卢卡斯,“小心一些!”
卢卡斯似乎没有在意诺亚,他依旧走上前去看了眼那两个水手。然后又折返回来。
“我是去看看他们是不是我们船队上的,因为我可不允许他们这样。”卢卡斯解释道,“很幸运他们不是,我们走吧,诺亚。”他揽过诺亚一起转向走开了。
他们遇到了一个售卖水果的商贩,于是卢卡斯停了下来。
那个商贩坐在小推车上,他披着大衣,戴着平顶帽。他嘴裏叼着一支烟,满脸漠不关心的神色。夜裏只有橙红色的火星和果摊前的煤油灯照亮着,商贩好像无所谓有没有人来买他的东西。
卢卡斯拿了几个橘子,他付了几个便士给那个商贩,商贩接过钱扔进口袋裏。然后他们便离开了。
夜色正深的时候,卢卡斯领着诺亚来到了一个坐落在安静小巷裏的小旅馆裏。
“你要是介意的话,可以去更好的地方住着。只是我之前都是住在这裏。”卢卡斯对诺亚说道。
这座旅馆的前厅十分狭窄,裏面放着几个木桌子。木桌上倒是插着几多花,只是大多已经枯萎,它们垂丧着脑袋。有的木桌上坐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他们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边,大口吃着炖菜和面包。墻壁上的煤油灯边飞着几只蛾子,几盏快燃尽的灯光线变得很黯淡。
前臺的侍者很漠然,他低着头翻着一个厚厚的账本,不时拿铅笔在上面划几道。
“请问这裏还有房间吗?”卢卡斯问道,“我之前就一直住在这裏,我带了朋友来,问问还有没有房间?”
侍者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眼他们,他的声音像是一只忽远忽近的小虫,“没有空余的房间了,最近来了很多船,房间都满了。其他旅馆也都是这样。”
“要是客人您乐意的话,我可以提供干凈的垫子和被褥,两个人挤一间总好过在外面睡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