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阳光明媚,竹林青葱,着实晃眼。
祝澜低垂着头,眼中氤氲着雾气。
“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睛罢了……罢了……”
院中十分安静,呜呜的风声在祝澜的耳边回响,似是谁在呜咽一般。
阮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前后不过两个多时辰。整个府裏面又只剩下了阮枝雪。
当前太阳正好,阮枝雪在花园裏的凉亭之中坐下,撑着下巴抑或是支着头将以她为圆点的周围的景象细细看了一遍。
阳光越过了树枝和树叶的遮挡,从其间间隙之中穿透出来,落在了地上由树影组成的阴影之处,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光点。远处树上的鸟儿蓦然起飞,惊起了附近几棵树上正在休憩的鸟儿,它们冲破了鲜绿的树叶,发出几声鸣叫,似乎是在呼朋引伴一伙是在道别,只见它们振翅而飞,越过了墻头,没有了踪影。
冬日开放的花朵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娇嫩的花瓣迎着这耀眼的阳光而长,它应该是在这阳光之中获得了温暖,开得更加好了。
阮枝雪认真的看着四周之景,似乎要将这所有的景象全都记在脑子裏面。
看久了,不想看了,阮枝雪就换个喜欢的地方,拿本自己喜欢的书看看,喝点水,吃些糕点,日子舒服有惬意。
经常这样一日下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一日到底做了什么这一天就已经过去了。
天色渐晚,远处一抹红引人註意。阮枝雪独自一人吃了饭,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透过窗户去看夜晚的星星。
目光所及之处的星星不算多,阮枝雪就在信裏面一颗一颗的数着,直到将其全都数完而后又重新换一个方向。
就她这个位置的所有角度都不能看见月亮,她一翻身下了塌,向着屋外奔去。
悠悠眼疾手快地将她阻拦了下来,让她穿上了厚厚的袄子披上了披风之后才将她放了出去。
“好悠悠,我只是去院子裏看看有没有月亮而已,几步路就可以重新回到屋子裏面来了,不用加那么厚的吧!”
悠悠不容拒绝的摇了摇头,“晚上本来就要冷上许多,屋内烧着炭火,所以才那么暖和,但屋外就是不同,而且我并不觉着小姐会只在院子裏面看看月亮那么简单,没准儿等着兴趣上来了,就又要跑去什么地方去了,到时候拦住小姐可不像现在这么容易了!”
“悠悠变得不好忽悠了啊!”
穿好了衣裳,到了院子裏面,却没有发现月亮的身影。
阮枝雪果然如悠悠所想的那样,出了院子,去追寻月亮的身影去了。
走出院子没有多远,一阵冷风吹来,没有加衣的脸上被风吹得有些冷,阮枝雪将披风上面的兜帽戴上,抬着头继续观望,如愿找到了月亮的位置。
今晚的月亮很是皎洁,散下的月光就像一层轻柔的纱,朦胧神秘。
有月亮的地方,星星的光亮好像都被掩盖了一些,但是没有事儿,星星仍然在一闪一闪的,似乎它们也被这冷风吹得眨起了眼睛一般。
夜晚的阮府很是宁静,本来就不怎么多的人,在阮父离开之后好像变得更少了。
阮枝雪驻足看了许久,终于在悠悠要出声劝告之前先回去了。
一个月亮换一种角度去看它的状态就是不一样的,它也像那浮云一样千变万化了起来。
祝澜会每日来为阮枝雪诊脉,但除了这个时候,她从不会主动离开西院一步。阮枝雪想着那些草药也许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想找两个侍女去到她的身边帮帮她,祝澜却直接拒绝了,“阮老爷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不想要,我一个人便能将这些东西处理好,多谢小姐好意。”
她的面容始终淡淡,唇角的总是带着笑容但仔细地看看却发现其中并没有多少温度,她身处红尘但好像早已超出了这片红尘。
越见到祝大夫,阮枝雪便越觉着她身上的秘密越多。她无意于去挖掘他人的秘密,只是觉着祝大夫她好像真的太过孤单了。有了这样的想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终于,再一次祝澜为她诊脉之时,她主动与她说话:“祝大夫是一名游医吗?”
“是,四处行医,居无定所,走到哪儿便算哪儿。”
“那祝大夫去过些什么地方呢?”
祝澜思索了一会儿,“很多地方,榕城,安城,浮周镇,敬城,京都……还有兰城。”她低垂下头,仅过了两息就重新抬头。
有了一次的交谈,之后的交流也就顺畅了许多,阮枝雪也不去烦祝澜,只在她来为她诊脉的时候说说话。
“祝大夫走过那么多地方,不知道最喜欢什么地方呢?若是将来我好了,便要像我的父亲一般跑生意,到处走,到时候一定会去看看祝大夫喜欢的地方。”
祝大夫想了许久没有说话,时间很长,最后吐出几个字,“兰城吧!”她的语气虚渺,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极具故事感。
“兰城有些什么地方让祝大夫这般念念不忘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祝澜唇边的笑容加深,眼睛却格外的悲伤。她垂下头,再次抬头之时,刚刚的情绪早已消失,似乎从来不曾变化过。她摇了摇头,“或许是有缘吧!”
有缘二字或轻或重,在祝澜这裏便是极为沈重了。
“我今年十九,祝大夫看上去没比我大多少。”
祝澜仍旧是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话,“嗯,我二十有三。”她头上的白发从头白到了底,与她身上什么都不在乎得气质融合在了一起。
……
祝澜走过的地方很多,见识过的多西更多,不管是山川风物抑或是习俗人心,她皆是信手拈来,讲起故事简洁易懂娓娓动听,几句话便能说清楚一件事情,她喜欢看着远处的风景聊天,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