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傍晚,人员转移完毕。林武负责守卫东北,李仲全守西南。探马带着对讲机,一程一程的老远就传回了信息。
不沾泥的确带着人来了,前锋已经到铜州二十裏外。不消一个小时就能到城外。
张瑾上了城墻,把这俩团长叫过来。“我想了一下,这是个实战的好机会。如果利用厚重的城墻防守,别说不沾泥这个土匪,就是换了回鹘铁骑也进不来。可我们的队员都是新兵蛋子,没有实战的洗礼,是成长不起来的。”
她一说,这俩点头讚同。想要训练一支百战之师,进可攻退可守,野战、防御都能拿得出手的队伍,一直这么躲高墻后放冷箭是不行的。
“那让李团长在城上掠阵,我带人下去。”
“我看行。那下回可就轮到我了。”
这俩合作愉快,转而望向张瑾,等她最后裁决。“可以。穿上防弹衣,等他们到城下后骑马而出,杀他个措手不及。”
“是。”
林武抱
拳应诺,转身去做迎战准备。张瑾站在城墻上,木超提着ak紧跟其后。这玩意上面配备了狙击瞄准镜,一千米外他能指哪打哪。
李仲全检查防御后,给她搬来一把椅子。“娘子,坐会儿。别担心,咱们的装备别说那些土匪,就是官军也远远不及。你放心,咱人数多于他们,一出手就能把对方打得屁滚尿流。”
张瑾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己方配备再好,第一次上战场她怎么可能放心。
两军交战,士气、勇气都十分重要。谁知道这些新兵蛋子一见血会不会吓尿。万一害怕溃败,一旦退回就是一泻千裏的事儿。战场之上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甚至会冲散自家队伍。
“踏踏踏……”正担心间,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眼间到了城下。领头的男人身穿大周普通的铠甲,对着空无一人的情况有些懵。
不是说铜州城下灾民成群吗,这怎么一个不见。莫非自己的行动走漏了风声,他们全躲裏头去了?
“大王,他们肯定躲起来了,咱们怎么办?咱可没带攻城的武器啊。”
他们此刻的距离在弓箭射程外,是以这俩领头的在放心的交流。不沾泥当土匪很多年,打架十分有经验。但说起打仗来,他也是个新手。面对手下的询问,心裏也打鼓。
“原地驻守,她弄这么多人在裏头,一天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坚持不了几天就得出来投降。”
是这个道理。手下颔首交代大家下马休息,结果他们刚下马,对面城门居然开了,轰隆的马蹄声迎面扑来,连重新上马的机会都没给,转瞬到了跟前。
“杀……”
“迎敌,都别乱……”
不沾泥提着刀嘶吼,一刀砍向眼前的马腿。结果,被一柄长刀膈开。他惯用的大刀居然被对方的大刀砍出一个缺口。没给他时间惊讶,对方大刀又至。俩人顺势站在一起。
几招过后,他被自己这砍出一堆缺口的刀给惊的眉毛乱跳。“你那是什么刀?”
战场之上,居然问起敌人的武器来。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林武也搞笑,居然饶有兴致的回他。
“金丝大环刀。”
“没听过。”
不沾泥逗比一般说着话,发现自己这边很明显的落了下风。外围投降的一片,他身边的也都跟他一样,提着卷仞豁口的大刀或者断为两截的木棍苦苦支撑。而他们的攻击不是被对方膈开,就是被躲开。即便侥幸砍中,也好像砍到铜墻铁壁一般,根本没给人造成伤害。
“投降、投降……”
本来就落于下风,心理防线处于崩溃边缘。听到城楼上高音喇叭那清晰的一声声劝降,顿时一溃千裏。
没有系统的训练,没有正规的管理,兵器和铠甲不全,都是为了活命,才走上这抢劫、杀人的道路。遇到不如他们的还能打打顺风仗,可一旦遇到强敌,溃败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不沾泥望
着一地破刀断棍和跪着的弟兄,心裏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他拿刀的右臂被林武砍了一刀,此刻在殷殷的出血。早已没了一战之力,对于投降,不服却又无奈。
打扫战场统计伤亡。自己这方受伤三十多人,没死亡。敌方死了二十多,伤者七八十。刀剑无眼,让人唏嘘。
张瑾作为一个医生,战争结束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家伤兵处理伤口。等她在士兵们敬畏的眼神中忙活完,李仲全、沈桓还有她大哥为怎么处理俘虏吵成了一团。
“别吵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非得这么吵吵把火的?”
“娘子,林武要杀了这些俘虏。都是苦哈哈老百姓,被逼无奈抢劫杀人,为什么不给他们个改过的机会。”
“绝不是如此。这些人大都是近十年内落草为寇的。之前每次都是男的杀,女的掳走或卖或奸。这些人无恶不作,不说全杀,至少那些手上有无辜者姓名的得杀。我们是来自百姓的队伍,不能容这些丧尽天良的厮混。”
说这话的是沈桓,他一旁的刘三娘点头作证。她也是干土匪的,对此有所耳闻。刚才他们随机审问了几个,得到的答案也证明了这些。良民出身的张墨染跟他们意见一致,对这些滥杀无辜的土匪非常痛恨。
“可……”
李仲全还想为这些人说好话,张瑾抬手打断。“沈桓表哥说的对,我们的队伍决不能要这些杀人成性的土匪。纪律、绝对不能让他们给破坏掉。”
刘三娘他们是抢劫救济穷人,虽说这方法她也不是太讚同。可他们的行为跟这些只为一己私利的土匪还是有很大区别。所以她会团结刘三娘,却绝不能无底线的接受这些是非不分好坏不论的土匪。
“可……”李仲全还想给这些家伙说情,可迎着张瑾痛恨的脸,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那这些人怎么处理?”
“交给林武审问。手上有无辜者人命的一律拉到矿上做苦工做到死,只是随波逐流的就放了。那个不沾泥尤其好好审问一下,到时再看怎么处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