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坝比裏面矮两级楼梯,孟炀站在低处抬头看他,“买了只鸡。”
“买鸡还带铲子,你以物易物吗?”梁沅冒雨朝他走去,他一向讨厌雨天,虽然此时只是毛毛细雨。
孟炀双手不得空想无奈地一摊手,肩膀已经小幅度上耸了一下,才发现做不到,他答:“叫花鸡,可惜都是湿泥。”
雨水把血腥味冲得很淡,放过血的鸡还在往下滴滴答答地滴着血水,而他身上有土腥气,梁沅偷偷吸了一口更加确定心中所想。他向下瞟一眼,转过身去有些嫌弃地开口,“杀个鸡都能弄成这样。”
孟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有所指,等他回过味刚才已经转身朝前走出两步的人忽然朝他袭来,直劈他拎着鸡那只手。男人下意识地侧身用另一边迎上,丢下铲子打算用掌化解他的拳风,少年却突然收势,男人也很灵巧地退步以免二人因惯性冲撞在一起。
梁沅突然来这一遭后就笑了。
他凑过去踮脚仔细在男人的肩膀处,膝盖一顶他的手将手头的鸡顶到地上,狡黠地看着他又带有些不爽,“果然。”
孟炀跟在他身后往屋走,找光线好的地方坐下。他任由梁沅翻看右臂的情况,衣领外翻的地方有一个血洞还带着火药味儿,因为衣服是黑色又被衣领刻意遮住梁沅没能一眼发现。
是枪伤,有伤还出去挖土用这只手提东西,想到这儿梁沅抬眸瞪他一眼。
“你要是死了我的钱就白花了。”
“哎哟我的少爷,我可是一分钱都还没收到啊。”说到钱,孟炀摸着下巴着实感嘆一番,“你这堂弟和你什么仇什么怨花多少钱雇人,臺风天都要出工。我没结尾款真是亏大了。”
梁沅正准备用刀将被血黏在一起的衣服割开,闻言锋利的刀尖下滑抵上他的心口,嗓音听起来阴恻恻的,“是吗?”
“我还觉得自己血亏呢,见色起意浅坑栽跟头,我对你的业务水平表示十分怀疑。”
孟炀按住他准备下刀的手,笑了,“别割,这几件再割坏就只能裸奔了。”
而后他饶有兴味地盯着梁沅,完好的那只手缓缓向下摸去,停在皮带扣上。他看到梁沅睁大了眼睛,裏面写满不可置信,甚至想向后退。
破空声骤然响起才打破这个大乌龙的尴尬时刻。
细小的刀片从皮带扣裏伸出,精钢反射出跳动的寒光,孟炀大剌剌地坐着,任他看个明白。
“而且我没有受到你信息素的影响。”
“所以你没有被动发情。”梁沅盯着锋利的刀片,似乎感觉到冰凉的刀片刮过皮肤带起的鸡皮疙瘩,他问,“为什么?”
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从喉咙滚出几个十分冷静听在梁沅耳中又戏谑极了的字,“显而易见我们的契合度很低。”
这下梁沅是真的傻眼了,甚至来不及浮起后怕,而是一种不合时宜的脱线,甚至分不出脑子去反应关于发情这件事。这人是哆啦a梦吗,靴子裏有刀,皮带扣藏刀,不会等下要掏出一把银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如果仔细回忆,那天他确实没有闻到对方的味道,他以为那是顶级alpha控制信息素的游刃有余。原来他不可抵抗的并不是omega对信息素天然的臣服,而是对方足够的强大,并不匹配的信息素就让他软了脚。
虽说如此,分秒之间梁沅已经调整好情绪,他忽然想到更多,看疯子一样看x,“你在赌,放任死亡。”
“杀人很损阴德的,死在被杀的对象手裏算脱离苦海。很遗憾你失去了一次大功德的机会,怎么能只是麻醉针呢。”
梁沅只觉失语,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男人和他的行为。他的预判只对了一半,放纵但自毁,或者说这两个词本身就是同义词。
那天孟炀割坏了自己的包就把所有东西腾在梁沅那一只裏,显然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主动过去找出走之前准备的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