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沅有心缓和一下气氛,说完之后才发现笑不出来。
他说,你还不如去变性养个小孩,被气死的概率比做杀手大。
孟炀拿好东西很配合地由梁沅剥下衣服,其实他自己也才刚看清楚伤口的情况。之前根据痛感和出血量判定不太严重,简单止血后就没再管。
他判断得差不离,子弹卡在锁骨与肩关节之间,穿进肉裏的部分不多,但因为拖着伤干活有些撕裂。梁沅看到这个情况面色也缓和了些,他用眼神问打算怎么处理。
孟炀的路数不像半路出家,有很明显的训练痕迹,和他一样,所以他们两个以往受过的训练都足以处理这个情况。理论归理论,梁沅从没在活人的肉上取过子弹。
“你来。”男人似乎很信任他,颇有些催促的意味,“难不成还去卫生所叨扰。”
“医生年纪大了,经不起吓。”而且可能他也不用回去继承家产了,直接上法制栏目。
那人准备的药品很全,消毒用品、抗生素、镊子。哦,还有梁沅的麻醉剂。
“我试着来啊,只推一点点在肩膀,如果你又晕了就晕吧,我会把你接住的。”
还好这次他的剂量把握得很到位,孟炀还处于清醒状态,也没有呼痛。局部小剂量麻醉还是不够,梁沅全神贯註在伤口,没有註意到男人额头滚过几颗汗珠,很快就隐在下颌的阴影裏。
子弹在骨头之间卡得很紧,直接用镊子拔不出来,他只能剥离一点皮肉。梁沅的手停在伤处一厘米之上,比划计算很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下刀,忙完这一通他身上的汗比对方还多。
x好像习惯受伤,也是,刀口舔血命悬一线的时候多了去。亡命徒在无限接近死亡的瞬间会怎么想,解脱还是不甘。
梁沅刚给他包扎好男人就把沾满血味道不太好闻的衣服套上,拍拍他的肩说:“走,去炖鸡汤。”
“柴不够了,你可以吃泡面,也是鸡。”
孟炀偏要试一试,于是他在厨房叼着梁沅给他的营养补剂给鸡拔毛,他用下巴蹭起滑到小臂的袖子,就着偏头的动作朝门口的少年卖弄,“正宗柴火鸡。”
“你只是在用土竈洗鸡而已。”他拆臺地毫不留情面。
梁沅闻不惯鸡毛的味道,走过来看了一眼竈膛。剩下的柴火烧完一锅热水所剩无几,阻止他改炖汤为红烧的想法后就转身出去。
此时他很感谢抑制剂与营养补剂的捆绑销售。
暴雨过去后交通很快恢覆,他们终于可以继续北上。孟炀的伤不太影响开车,但梁沅不放心,准备无证驾驶。他没有证但很早之前就在自家的场子裏摸过车,不过他因为那场晕车脱敏训练很抗拒开车,只是一项技能而已。
但孟炀婉拒他开车的提议,硬着头皮开完大半路程,他拗不住和梁沅换了一次班。
这一路两个人都在互相不放心。
孟炀很喜欢看梁沅坐车时的样子,他很乖,不玩手机不是发呆就是睡觉,没有网瘾的小孩,他立即觉得和他之间没有代沟了。当然两人也有为提神而闲聊,问的多答得都少。梁沅不由得又想起x对于这一行当的态度,没有克制对于他的好奇问了出来。
“以你的本事没必要在这一行,为什么?”梁沅真诚表示欣赏也诚恳地疑惑。
“老板,这是秘密。”他向右打方向盘,变道,于夜色浓重间抵达s市。
当然两个人都没有赢那个赌,梁沅也终于在闲聊中得知了x是如何发现自己的,于是在心裏再次惊讶他的业务能力以及自己的选人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