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哑然中梁沅看了眼墻上的挂钟,一个铁圈裏面有两根奇形怪状的指针,还是勉强看得出现在才刚过七点。s市的白天很短,加上现在还没到季节,天早就黑尽,给人感觉他们生生从白天你一言我一语推拉到深夜一样。
“小朋友们该休息了吧,我这儿偏的很,大家还是别走太晚。”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请他们识相否则会不那么客气地赶人。接着他学大伯母的样子去拉她的手,刻意用以前的语气说话,“大伯都相信我可以独立,伯母您别老把我当小孩,成天让您操心我都害臊。”
短短一句话就搬出了他们没办法反驳的拒绝理由,放他个人生活是他和梁绍年谈好的条件,喋喋不休纠缠着要塞人是想出尔反尔吗。闻言端方的女人脸上得体的笑僵了一瞬,她很快调整过来,还是主持大局的样子,照梁沅的说辞使唤起孟炀来。
“那就辛苦小庄替这裏的夫人给家裏去电话叫司机来接,小沅说你能干,这点小事做得好吧?”
孟炀果真放下筷子擦干凈嘴,椅子往后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得体地站起来冲女人颔首。他本来就长相出众,敛去凶相和球场上的大男生没差,举止有度反而让来做客的一些omega满意起来,纷纷告诉他自家司机的号码。
大概是真没想到能在梁沅的地方留这么久,各家的司机都没走远一直在附近等,人很快走没了,只剩一个女人和她儿子。四十来岁,非常漂亮,不同于这个圈子裏的美人或端庄或妖艷,这张脸放从前影坛能得个玉女的名号。
也怪不得他五叔纵情声色还能让她在身边呆十多年,甚至帮她养儿子。这个女人带着十岁的儿子跟梁绍齐的时候,梁家老五还不到三十岁。
梁沅见过她,往往在俱是alpha的场合,她作为一件漂亮的装饰。这还是第一次看她在梁家内眷的社交场合出现,估计是想带儿子到梁沅跟前露脸求个前程。
听说她儿子刚从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是他们这种社会治安害群之马裏少有的正儿八经自己考自己念。
问梁家几兄弟求肯定会碰壁,梁绍齐没有妻儿他们都归咎到这个女人身上。梁沅觉得可笑,他梁绍齐在外面就没断过,有心想留个孩子还不容易。管不住自己兄弟估计就因为大家都是一路货色,于是将过错全推到一个女人身上。
梁绍齐的司机肯定是紧着自己用,于是这对母子还在等。梁沅也在等,等她开口,总不是真字面意思露脸吧,或者是来帮他分担家务的。
她做事很麻利,现在正在客厅裏帮孟炀收拾。一群人像蝗虫一样来去,整个一楼一片狼藉。
梁沅看得头疼,干脆去外面抽烟。
一根烟还没吸完,身后就有一个男人喊他。
“梁当家。”
总算来了。
梁沅没有回头,平淡地嗯了一声,默许男人走到他身旁。
“好久不见,梁当家。”
这是他第二次称呼自己,席上梁沅没太註意他的脸,听他这么说两人见过?梁沅偏头一看,这人站得规规矩矩,笔挺像他旁边的立柱。发际线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疤,和他没什么攻击性的长相尤为不符。
这道疤倒让梁沅想起了,他推的。
在g省过年,家裏那群小孩骂他晦气,让他别跟他们一起生活。那时候这人应该刚来梁家,被大人叮嘱过要和这群孩子玩,于是他也跟在人堆裏。
八九岁的孩子不是胖墩就是瘦猴,没一个顶用,全给他揍了。梁沅记不得这人有没有一起嘴贱,只隐约记起好像是自己一推让他磕在臺阶上,摔破头血流满半张白凈的小脸。留道疤还算好的,至少不是刚换的第一颗新牙被揍掉从此要带着一颗假牙活一辈子。
他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牌位前跪了一天一夜。
梁沅瞇眼看他的疤侧手在栏桿上的烟灰缸裏掸烟灰,孟炀给他放的,对他道:“好久不见。”说罢没有继续开口,等来人自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