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直接来找他一样,这人没有扭捏坦诚展露野心。他直勾勾盯着梁沅的脸,没有一点求人办事的低三下四,对他说:“希望梁当家给个机会让我在你手底下做事。”
“你干爹的意思?”梁绍齐以干爹的名义养他,虽然很多人怀疑其实就是私生子,但他五叔从来没松口。
那人摇头,“我自己的意思。”
梁沅就笑,半开玩笑半自嘲道:“那你眼光可真不够好,你应该寻个机会去我大伯手下做事。怎么想的啊?”
“我欣赏你。”他回答得理直气壮,跟他自己的站姿一样。
“这句话该是我说,你应该怕我。”这话太出乎意料,梁沅都怔了半晌。又有车前灯穿破黑沈沈的夜朝宽广的前坪驶来,得赶紧打发掉他们,于是他继续道,“我不留没能力的人,先替我做件事,然后我们再谈这个请求。”
屋裏忙活的女人应该接到了司机的电话,高跟鞋把安静的夜踏碎,她迈着步子走出来看见宽檐下站立的两个人便不敢再往前。女人不清楚他们的谈话是否顺利,不过这尊煞神能和自家儿子和和气气地讲话很大程度上是妥了,她带着欣喜远远地等。
这人似乎很急切地需要机会,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梁沅点点头,让他们走,母子俩很识相地几步就走没影。
走之前梁沅突然想起,问他:“哎,你叫什么?”
“覃彦文。”
谈话时间不长不短,梁沅抽完两只烟,带一身没散完的烟味儿转身进屋。
门被反手一推轻轻关上,梁沅抬手摆正了一架被人撞歪的摆件,目光忽然落到门口他们自作主张置办的“社交工具”上。
他抽出一柄球桿,极快地转身挥出,尖锐的噪音立时响起。动作太急金属摩擦之间似乎拉出火花,也可能是他太气眼睛昏花。
梁沅不知疲倦地大幅挥桿,次次砸在这扇象征高安全水准的装甲门上。像激昂的交响乐,在玄关半封闭的空间裏回荡,震得耳膜容纳不下其他声音。
它却能被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
孟炀从身后把抿着唇木然的少年圈住,没完全擦干的手是凉的,力道不容抗拒紧握中间的小手。梁沅被抱住,手在大掌下包着固定在中间动弹不得,自然无法继续挥桿。
“不弄了,别把手弄破。”孟炀的手臂在前面推,把盛怒中骤然停下抑制不住颤抖的少年往怀裏按,手很快连带中间那根冰冷的球桿一起捂暖。他的唇蹭着梁沅的耳朵,安抚地上下触碰,“明天我就把这扇门换掉,好不好?”
毛茸茸的头在他眼下轻点,少年脱力,球桿砸在并立的双脚之间。他也软下来,回身埋进男人怀裏,没让他看到一点自己的脸。孟炀跟着松开手,揽上他的肩,一下一下在发尾颈后抚摸。
“饿不饿?你没吃多少,给你煮点饺子吧。”
梁沅埋在他怀裏反问他,声音隔胸膛和他的心跳共振,“合着前段时间我不见了你还有闲心包饺子啊。”
“速冻饺子。”男人无奈,咬牙切齿地在他脑后虚虚比划两下。
他随口调侃让糟透的心情好了些,用鼻音哼着轻笑,终于肯抬起头来,只剩眼眶留着气红的痕迹。
“不吃饺子,餵我吃点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