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註意的事项一一交代给任旬,我立刻杀去超市零食区扫了一堆货,然后在房间裏坐等好戏上演。
“花时,花时,宝贝疙瘩,宝贝疙瘩——”
悠扬的呼唤响在耳边,我知道我姥儿又要找我帮她打游戏了,可是这种紧要关头我怎么抽得了身嘛。我直接屏声静气,装作不存在,但我姥儿那是熬了多少年熬出来的人精,旋即开始“咚咚”地敲我门。
我实在扛不住,只好投降。把录像设备打开等着我哥和任旬,然后我开门出去,没忘了把门上锁。
“姥儿,啥事?哎哟我也不忙,你有事儿就说话,不过我是不是得先出去约个会啥的,你说你天天没事儿干,我不得抓紧时间生孩子让你带嘛!是也不是?”
我姥儿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及孩子,趁我姥儿楞住的当儿,我麻溜儿地往外冲,边冲边给罗清打电话,“餵,在家不?我要去避难!干粮都没带,你给我准备点儿吃的!”
电话那端背景很安静,罗清的声音不急不缓,道了声“好”。
我忽而有些怅然,罗清那种你来,我欢迎之至,你走,我绝不挽留的态度,让我觉得好冷清,所幸我的目的不是与他白头到老,而是狠狠砍他一刀,然后至死不再往来。
到了罗家,我刚换好鞋就发现罗家有客人在,罗清过来迎我,“怎么说是来逃难?你惹到阿婆了?”
“没有的事儿!给我做的什么好吃的?”
“意面,马上就好。爸爸公司的人在,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去我房裏。”
“能去你房裏,我干嘛要傻坐在楼下!”
我搂着罗清的脖子跳在他身上,他就势托着我,生怕我一屁股落地直接开花。我闹着要去亲罗清,他有些躲避,我就愈加地不要放过他。罗清抱着我经过客厅与厨房之间,我斜眼瞟了一眼厨房,被厨房的香味儿引得食指大动。
“花时?”
有人叫我,不是罗清。我循声望去,餐桌旁正坐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身上没有稚嫩和青涩,成熟和自信笼罩着他,看着真好,如果我与他在今天初见,我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不让他从我面前溜走,可惜我不能——他便是我逝去不返的花时,落尽了我的骄傲和天真,抹掉了我青春页面所有的含蓄和矜持,张骁,你好啊。
“张先生,你认识花时?”
罗清抱着我转了身,他面向张骁,我便正好背对张骁。我听见有椅子挪动的声响,接着便是温柔的脚步声,那熟悉的脚步声充斥着我整段青春的回忆。
“……认识。”
张骁答话,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凭借记忆努力猜测,他的嘴角是不是如同年少时那样斜上掀起,薄唇风情很诱人。
“初高中的同学。”
我望进罗清眼中,他澈亮的眸子裏有张骁的影像,我在罗清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抬手轻捶在他肩膀,“放我下来啦,既然是同学重逢,你还不允许我跟人家打个招呼?”
罗清依我的话放我下来,他随手往餐桌边一指,道,“坐。面好了,我去端给你。”
“好。”
我应了罗清一声,然后转身,终于再次见到了张骁。我十七岁之后就把张骁从我的生活中抹杀得干干凈凈,片甲不留,即使偶然在本市碰见,我也漠然而过,不曾与他多说一个字。
“花时……”
“这也是罗清下的面?好吃么?”
我绕过张骁没看他,径自走去餐桌旁坐下,正巧是在他方才坐的位子对面。我伸出食指在他餐盘边沿儿沾了点酱汁尝,味道很好,肉酱比很多西餐厅的要好吃很多。张骁片刻后坐回原位,他在我对面看着我,我回视过去,带着一脸笑意。
张骁输了,他最先转了视线,我盘腿坐在椅子上,朝罗清喊,“给我多放肉酱!”
“好。”罗清端了一大盘面给我,然后从冰箱裏端了杯饮料出来,老规矩,雪碧、冰块和话梅,“上次我拐去超市买话梅,占了购物车的一半空间,他们的导购员人很好,给了我一家专门卖话梅的地方的号码。这次的话梅就是新买的,你试试味道。”
“是你向人家放电了吧?我怎么就从没有遇到过那么好心的导购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