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二天早上是被罗清叫醒的,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头,“再不起床就要被发现了。”
“几点了?”我迷糊了几分钟才想起来,我昨晚夜不归宿的行径必然会引发我姥儿的一系列追问,最好是趁早回去,装出昨夜晚归的样子。
“六点零七。”罗清拍拍我的发顶,温柔备至,“其实真的没有必要瞒着父母,父母只在孩子十五六岁的时候比较担心……”
“我就喜欢偷偷地来找你。”
我压在罗清身上闹了会儿,然后从床上跳下开始找衣服,边找边穿,罗清这时竟不展现风度帮我,只一味躺着看我手忙脚乱。待我穿戴整齐,我已累得不行,罗清终于肯动了,拿了盒牛奶给我。我不管还没刷牙,先咕咚咕咚解了渴再说。
“张骁保证不会主动向任何人提起咱们的关系。”
“噗——”
“谁都有过去,过去是一种财富,让你能够消费得起今天。如果张骁让你不高兴,我会跟爸爸说尽量不要把工作带到家裏来。”
我被牛奶呛着,罗清边给我顺气儿边把话说给我听。是啊,罗清不痴不盲,当然能看得出我跟张骁之间是有故事的,不过罗清没有问我,至于他有没有问张骁,我可就不知道了。
“没事。张骁是我十几岁时犯过的一次瘾,那时候脑子好像根本不是自己的,就是要得到他,非他不可。得到了,那股劲儿就散了,渐渐在无所谓的懈怠裏失去了。”
我仰视着罗清,他低头看我,眼中终于没了冷清,多了分热闹。我踮起脚尖在罗清唇上狠狠咬了一下,在留下伤口之前松开他,“说,是不是被张骁刺激到了?所以昨天晚上向天借了胆敢越界!”
“是。”罗清坦坦荡荡地承认,“我以为你还只是个小女孩,你说不想要太快的开始,因为会更快的结束,所以我可以等,可以跟你一起瞒着父母。可是你是很容易迷路的人,万一你迷路跟着别人走了,我未必能把你找回来,不如把我的味道留在你的身体裏,你要再走丢可就不容易了。”
我听到那句“把我的味道留在你的身体裏”不由地想起昨晚暗夜裏那场野性的缠绵,我一只手迅速下滑,哈,早料到罗清睡袍裏面是空的,我寻找到那根男性象征握在手裏,然后朝罗清挤挤眼,“靠它留住我?”
“再不回去会被发现的。”
罗清整个身体都开始起反应,他把我往后推至墻壁,他抵着我,我靠着墻,我一猫腰儿从他怀裏溜掉,直接开门走人。走了两步,我回身开门,对罗清来了个飞吻,道,“昨晚很棒,可是我不要你对我太温柔,下次记得哦!”
“等等,你的鞋。”
罗清弯腰从床边拎起我的鞋,我想了想,估计是为了避免他爸发现我留宿。罗清在我面前停下,蹲着给我穿鞋,我手扶门框,心裏开始回忆上一次有男人这样为我穿鞋是什么时候,想了一阵竟没想到,自觉惋惜。
“原来你不喜欢温柔……”
罗清话落,扯了我撞进他怀裏,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抱起我。我紧张地手脚并用推拒罗清的亲密接触,他对着我坏笑,没有平时的温柔模样儿,我看了看墻上的钟,已经六点二十了。
“不是现在啦,是下次!”
我胡乱挣扎间跳下地,摆摆手就要走,罗清重新从背后抱住我,然后侧脸亲在我耳边,“下次你可跑不了。我送你出去。”
被罗清护送到门口,我偷偷摸摸地四处看,他还要再送,我赶紧麻溜儿地小跑遁走。我鬼祟地在心裏盘算如果被我姥儿发现了应该编个什么样的正当借口,不过我在门口遇见刚刚归家的柏楚时,立刻就觉得“解放区的天是晴朗当天”。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只好拉上柏楚同归家门,借口什么的,从柏楚嘴裏边儿说出来更有说服力,我只要在一边附议“是啊是啊”“对啊对啊”就行,我俩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来的。
柏楚质问我昨晚为啥没回家,我立刻还击,食指中指并着,手心朝左,在鼻尖碰一下,然后划过一道弧线直指柏楚,这是我俩的暗号,前面儿说过了。其实这一套暗号是我根据摩斯密码创造的,具体由柏楚实施具化,我俩为了练这个,当初差点把鼻子练扁,因为老是得压鼻子嘛。
“别威胁我,没用。”柏楚大摇大摆地拿钥匙开门,“昨晚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都干了什么,你先打个草稿,我一会儿要听。”
“你为什么不对我说你昨晚跟谁去了哪儿干了啥?”
我夺门而进,直接溜回我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看昨晚摄像头都拍到了什么。等待影像开始的间隙,我瞅了眼手机,有条罗清发的短信,看时间也就是刚刚,打开来看,就一句话,“昨晚欠你的散步和不温柔都会还你。”
还挺文艺,我顺手把短信删了,他的文艺与柔情不对我的胃口,就算再美味我也吃不下。点开录制的视频往后拉,我终于发现了柏楚的身影,等到任旬开始发媚功的时候,我赶紧关了视频。我还真不敢看,柏楚只要稍稍用点美男计,任旬准会把我供出去,到时候我哥对我施展冷暴力,我可受不起,还是现在识相一点好了。
把视频拷到移动硬盘裏,我闻到早饭的香味儿,哪儿还坐得住。下楼见到我姥儿正专心致志地给我摊煎饼,我心裏头顿时愧疚起来,老太太年纪大了以后腿脚就不怎么灵光了,她那些好姐妹好长时间才聚一次,她总一个人待在家裏,得亏她还玩游戏,否则天天干坐着还不枯燥死。
我回来后也没有好好陪老太太,老人家看孩子总觉得孩子还小,凡事都得他们教着来,孩子呢,总觉得老人家啥都会啥都不缺,用不着担心。一边是无论如何不舍得放手,另一边则是千方百计要摆脱之,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姥儿,起这么早,困不困?”
从背后抱住我姥儿的腰,我楞了楞,什么时候老太太开始驼背了,我在她身后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就好像她才是孩子,而我成了满嘴训斥说教的家长。
“我老咯,哪儿能跟你们这些孩子比?去,别耽误我,好好坐着去。”
“哎呀,姥儿,你老说这些不着边的话。还有啊,这些活儿明明都可以请人干的,你倒好,起早睡晚,非要自己动手,到时候你磕着碰着了,你看我那几个姨妈怎么数落我和我哥!”
我拿盘子帮忙端饼,老太太只肯让我端一个盘子,说我眼裏没有路,指定会把盘子给摔了。我摸摸鼻子出了厨房,柏楚这时候刚好下楼,头发湿湿的,应该刚洗过澡。
“姥儿,你别忙了,剩下的我来。花时,你打下手。”
柏楚把老太太扶出厨房,老太太不听我的话,反倒柏楚说啥就是啥,老太太开心地坐在餐桌旁盯着身在厨房的我和柏楚。
“说吧。”柏楚开了火倒了油,还真有点大厨的样儿,不过如果他能不过问我的事,我会更爱他的。
“啥呀?”
“别装糊涂,否则我跟你没完。”
“咱俩不是一块儿跟你朋友通宵搓麻将了么,你忘了?”
这是我想好的借口,一定要把自己跟柏楚绑在一条船上,绝对安全。